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向张艳红内心深处最柔软、也最被反复切割的地方。长久以来,她就是被这些沉重的、不容辩驳的“伦理”和“责任”捆绑着,透支着自己的一切。母亲的哭喊,与其说是在陈述事实,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公开的道德审判,用孝道和亲情做枷锁,将她牢牢钉死在“必须付出”的十字架上。
病床上,张志强似乎被吵醒了,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,慢慢聚焦,看到了站在床尾、脸色苍白的女儿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模糊的、沉重的喘息,然后,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眉头皱得更紧。
那一眼,包含了太多东西——痛苦,依赖,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愧?但更多的,是一种默认的、沉重的期待。仿佛在无声地赞同着妻子的哭诉:是的,艳红,现在只能靠你了。你是女儿,你有能力,你就该承担。
张艳红站在那里,浑身冰冷。病房里浑浊的空气,母亲尖锐的哭诉,父亲沉默的默许,旁边病床投来的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,所有的一切,都汇成一股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,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,几乎要将她碾碎。
她想大喊:我也是个人!我也会累!我也怕!我也有我的极限!哥呢?你们的儿子呢?为什么一出事,所有的责任就理所当然、天经地义地全成了我的?!就因为我“有出息”?就因为我“心软”?就因为我一次次地妥协?!
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对着病床上生命垂危的父亲,对着哭得撕心裂肺、仿佛天塌下来的母亲,任何辩解和反抗,在周围人眼中,都只会显得她冷血、不孝、忘恩负义。
“妈,你别哭了,注意身体。” 最终,她只是干涩地吐出这句话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麻木,“钱,我会去交。我去找医生问清楚情况。”
她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病房,哪怕只是几分钟。她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病房,将母亲压抑的哭声和病房里各种复杂的目光关在身后。
走廊里同样拥挤不堪,但她却觉得这里的空气,似乎比病房里稍微稀薄一点。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睛,深呼吸,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悲愤和无力感。
“必须负全责”…… 母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。多么熟悉的说辞,多么理所当然的逻辑。在这个家里,似乎从很早以前,就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:有能力者,多劳;有良心者,多担。而哥哥,永远是那个“没本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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