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惶然——仿佛他守了一辈子的孤岛,忽然被推上惊涛骇浪的船头。
“可……可谁来扫花?”他终于挤出一句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。
风忽停了一瞬。
云知夏缓步上前,俯身,指尖轻轻抚过他汗湿的额角,动作极轻,却稳如磐石。
她看着他眼中自己模糊的倒影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刻:
“天下医者皆扫童。”
顿了顿,她目光掠过老学正颤抖的双手,掠过小安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暗影,掠过萧临渊沉默如铁的侧脸,最后落回春扫童脸上:
“每人心中,都有一块碑。”
春扫童浑身一震,喉头剧烈滚动,眼泪无声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他没哭出声,只是慢慢、慢慢地,将额头抵在冰冷碑面,肩膀无声耸动。
翌日寅时,雾未散尽。
萧临渊率三十名药农列于碑前,人人素衣布履,腰束麻绳。
他们不持斧钺,不用撬棍,只以软帛浸透山泉,层层裹住碑身;再以百年毛竹削成弧形支架,榫卯咬合,稳稳承托碑底。
起运时辰至。
云知夏立于碑侧,手中黄铜药匙轻转,刃口朝下。
她未用力,只以匙尖缓缓划过碑底基座——嗤,一道极浅、极细、却无比清晰的银线,悄然浮现于青石之上。
那不是破坏,是刻印。
是留给后来者的界碑:字可迁,心不可移。
竹架缓缓离地,青石离土,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,仿佛整座静园的地脉都在应和。
小安立于碑侧,仰首望着那方被晨光镀上金边的石碑,忽然闭目,足尖微点,将全部心神沉入脚下大地。
风过林梢,叶影摇曳。
他听见了——不是声音,是震。
一种沉而稳、缓而韧的搏动,自碑底传来,顺着竹架、顺着软帛、顺着药农们绷紧的手臂,一路向下,渗入泥土,再沿着地底纵横交错的根须,悄然蔓延……
他指尖微颤,尚未开口,远处药圃方向,忽有一株当归率先抽枝,嫩芽破土,竟朝着碑行方向,微微倾斜。
云知夏侧眸,见他眉心微蹙,唇瓣轻启,似有千言欲吐。
她没问。
只将目光投向远方——那条蜿蜒山道尽头,铅灰色的云层正悄然裂开一线,天光如剑,刺破阴翳,直直劈向即将启程的碑影。
风起。小安指尖一颤,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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