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第三日深夜,京城的九座城门悄然开启了一条缝隙。
不同于往日的宵禁肃杀,今夜的门洞下,每处都整齐列队站着十名药童。
他们手里捧着的不是官灯,而是用废弃药罐做的简易油灯,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。
云知夏站在最高的钟楼废墟顶端,脚下是那半扇破碎的铜钟。
风很大,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。
她没有大声疾呼,只是轻轻抬起了手。
信号如同涟漪般扩散。
东直门下,稚嫩的童声率先响起,带着几分怯意,却异常清晰:“肝主解毒,非主怒;肾藏精,非藏恐……”
紧接着是西华门、宣武门……
声浪如潮水般汇聚,穿过空旷的长街,钻进每一条幽深的巷弄。
“苦参洗肠,骨针通脉,剖腹救心,非妖非怪……”
这声音并不洪亮,没有朝堂辩论时的气势如虹,却像极了初春破土的草芽,那种钻劲儿,挡都挡不住。
沿街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推开了。
那些平日里只会把药方藏在传家宝盒里的老郎中,此刻却披着衣裳,借着月光伏在窗台,哆哆嗦嗦地用毛笔在窗户纸上记录着那些闻所未闻的口诀。
“非鬼所授……非鬼所授啊……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医者老泪纵横,手里的笔杆子都要捏断了。
一辈子敬畏鬼神,到头来被几个娃娃喊醒了。
守钟三十年的辩钟仆,手里握着半截钟锤,听着那此起彼伏的诵读声,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守着的那口钟,真是个笑话。
他丢下钟锤,一屁股坐在地上,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。
今夜,不需要他敲钟宣告辩论结束了。
因为根本没有人认输,也没有人能让这声音停下来。
萧临渊策马巡过西华门。
马蹄声惊动了一个正闭着眼背诵的盲童。
那孩子听见蹄声,并未惊慌,反而侧耳细听,嘴里念叨着:“蹄声沉闷,地有空响,若叩诊胸腹,此为浊音,主实症……”
萧临渊勒马驻足。
那盲童背诵的,正是《初典》里关于叩诊辨音的段落,竟然将马蹄声与病理叩击声自行关联,分毫不差。
“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萧临渊问。
旁边侍卫忙道:“是个没爹娘的流浪儿,天生眼盲,叫阿生。”
萧临渊看着那孩子空洞却专注的眼窝,沉默片刻,转头吩咐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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