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四十的声音还在颤抖,空气里那股子焦糊味仿佛已经顺着他的话语钻进了屋子,呛得人肺腑生疼。
云知夏没有说话,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分波澜。
她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个装着信鸽的小笼子前,伸出手。
那只早已气绝的信鸽僵硬冰冷,羽毛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……黑色的灰烬。
那是纸张燃烧后的灰烬。
“哪里的兄弟?”云知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南陵。”墨四十扑通一声跪下,眼眶赤红,“负责护送《初典·卷四》的小六子……被人堵在了南陵药神庙。庙起了火,他没跑。后来有人在废墟里找到一具蜷缩的尸体,怀里死死抱着一卷焦黑的东西……”
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,从怀里掏出一个烧得只剩半边的青瓷瓶,双手呈上。
云知夏接过瓶子,倒在掌心。
那是一团已经碳化的残渣,依稀能分辨出是纸张卷曲的形状。
她在这些脆弱的黑色碎片里轻轻拨弄,指尖忽然停住。
在一片只有拇指大小的残页边缘,几个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字迹依然顽强地存活着——“肠痈可切”。
那是小六子用命护下来的四个字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灰童站在角落里,那张被火烧伤过的脸微微抽搐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。
云知夏看着指尖那点残存的墨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冷,像是数九寒冬里挂在檐下的冰棱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他们以为烧了书,就能把医术也烧干净?”她将那团灰烬小心翼翼地重新装入瓶中,眼神里没有眼泪,只有两簇比烈火更疯狂的幽光,“好,很好。既如此,那就让每一个识字的人,都成为活典。”
“灰童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取血墨。”云知夏撩起袖摆,露出一截如玉般的手腕,“今夜不睡了,重抄残篇。”
子时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药心小筑的那棵老槐树下,一只造型古朴的博山炉正袅袅吐着青烟。
这是云知夏亲手调制的“归心香”,有定神凝气之效。
她盘膝坐在树下,闭目凝神。
前世身为顶尖药师,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抢救,练就了一身名为“医心通明”的直觉。
这种直觉并非玄幻,而是基于极度敏锐的感官和对环境细微变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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