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茶杯,身体往椅背上一靠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,“所以这满大街的人,都不认识我。”
秦九真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慢慢亮了: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夜沧澜在明,我们在暗。”楼望和剥开最后一颗花生,没吃,放在桌上,用手指轻轻一碾,花生碎成了粉末,“他以为我们还在山里困着,或者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。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出来了,更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火玉髓。”
“那我们不就可以——”
“不着急。”楼望和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不着急,我们着什么急?”
沈清鸢抬起头,她看见楼望和眼睛里那种光,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是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算计。那种眼神她只在他身上见过——当他把所有人、所有事都当成棋盘上的棋子来掂量的时候,就是这个眼神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做一件夜沧澜最不想看到的事。”楼望和伸了个懒腰,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,“让他亲手吞下去的每一家玉行,一块一块,全吐出来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茶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有人在大喊,有人在喝彩,还夹杂着“涨了涨了”的尖叫。三人对视一眼,起身走到门口去看。
街对面的原石摊子前围了一大圈人。人群中央,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解石匠正在切一块脸盆大的原石。切到一半的时候,石皮崩开一道口子,里面透出一抹刺眼的绿——是冰种,满绿,一丝棉都没有。
围观的人疯了似的往前挤,有人在喊价,有人在掏钱,还有人在打电话通知东家。那个解石匠的手在抖,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吓的。他举着切了一半的原石,像举着一座金山。
“五十万!我出五十万!”
“八十万!谁也别跟我抢!”
“一百万!现金!”
楼望和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这一幕。他的透玉瞳扫过那块原石,看到绿光底下藏着一条细细的裂纹,不深,但正好卡在玉肉的纹理上。这块料解到最后,会沿着那条裂纹断开,变成两截,价值大打折扣。
但他没有说。
不是冷漠,是因为他看见那个解石匠身边站着一个小孩,七八岁的男孩,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团绿光,嘴巴张得圆圆的,像是看见了全世界最漂亮的东西。
楼望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跟父亲去公盘,也是这样站在人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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