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但他笑起来的时候,眉眼间多了几分少见的暖意。
远处,天边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,闷闷的,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楼望和没有回头。他的眼睛盯着篝火,脑海里已经把傀儡战的所有可能性推演了一遍。
怕吗?怕。怕才有用,怕才知道自己还活着,才知道自己还有要守护的东西。人要是连怕都不会了,那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。
他想起多年前父亲楼和应教他赌石的时候说过一句话:石头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死人怕活石头,活人才懂得怕。
那时候他不懂。现在懂了。
酒壶里还剩小半壶翡翠酿,楼望和拿起来晃了晃,酒液撞击壶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。他冲秦九真举了举壶:“老秦,还剩这点,留着还是干了?”
秦九真头也不抬:“干了吧。今晚不干,谁知道下次喝是什么时候。”
楼望和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轻,但确实是发自心底的。
“行,干了。”
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。酒顺着喉咙滑下去,辣劲儿直冲脑门,但落进胃里之后,暖意却慢慢泛上来,向四肢蔓延。他放下酒壶,看着沈清鸢在玉佛的光芒下闭目打坐,看着秦九真往火堆里添柴,看着头顶那一片铺天盖地的星辰。
人间的事,说到底不过是那么几件。
有仇要报,有人要守,有路要走。
至于成不成?那就看老天爷开不开眼了。但就算老天爷不开眼,你也得先把拳头打出去。打都没打就认输,那不叫赌石,那叫砸招牌。楼家人,从来只赌一刀。一刀下去,该绿的绿,该白的白,输赢都认。但绝不能不赌。
楼望和屈指一弹,将喝空的酒壶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明天一早,动身。”
次日黎明。
滇西的山路不好走,秦九真在前头领路,带着楼望和与沈清鸢在山腰上绕了整整一上午。阳光从密林缝隙里漏下来,地上铺满松针,踩上去软软的。林子里空气很好,好到让人暂时忘了他们正赶往一个生死未卜的战场。
沈清鸢走在楼望和身后,忽然开口:“望和。”
楼望和脚步一停。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眼睛好些了吗?”沈清鸢看着他的侧脸,“昨天你跟我说好了,但破虚玉瞳的消耗我心里有数。你瞒不了我。”
楼望和沉默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额角。“看远处还有点糊,看你是清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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