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的手很稳。
稳得就像是被钉在了那块“帝王玉”上。
四周很吵。
东南亚玉商联盟的那些人,把楼家在曼谷的分店围得水泄不通,叫骂声,砸东西的声音,还有记者按快门的声音,咔嚓咔嚓,像老鼠在咬棺材板。
“楼家卖注胶玉!”
“百年招牌,就是块遮羞布!”
“赔钱!十倍赔钱!”
楼望和都听见了,又好像都没听见。他所有的精神,都凝聚在指尖,凝聚在那块巴掌大的“帝王玉”上。这块玉是楼家的镇店之宝之一,绿得深沉,绿得流油,像是把整个雨季的雨林都浓缩在了里面。
可现在,这块玉上,爬满了裂纹。
那些裂纹不是天生的石纹,而是被人用邪玉的能量强行震开的,像一张张干涸的、绝望的嘴。玉的精气神,正从这些裂纹里飞快地流走。
他必须把它救回来。
这不仅是一块玉,这是楼家的脸面。
脸面这东西,有时候比命还重要。
“望和,有把握吗?”沈清鸢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,很轻,但楼望和听出了里面藏着的担忧。她的手就放在他肩旁,没有碰到,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,和她手腕上仙姑玉镯传来的、微弱却坚韧的护玉之力。
仙姑玉镯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很多,像风中残烛。在滇西,在昆仑玉墟,它消耗了太多的力量。
楼望和没抬头,只是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把握?
他有个屁的把握。
这修复的法子,是沈清鸢从楼家古籍库的残卷里翻出来的,名字倒好听,叫“金线续玉”。要用自身精血为引,以透玉瞳的玉能作线,像缝合伤口一样,把玉的裂纹一条条“缝”起来。
残卷上写得轻描淡写,可真做起来,楼望和才知道,这他妈的比在缅北公盘上跟“黑石盟”那帮孙子斗智斗勇还难上百倍。
他的透玉瞳已经开启,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。在他眼中,手里的“帝王玉”不再是固体,而是一团流动的、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光晕。那些裂纹,就是光晕里一道道黑色的、不断蔓延的深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血珠渗出来,殷红,带着一股子腥甜。
他将指尖的血,小心翼翼地滴在最大的一道裂纹上。
血没有渗进去,而是像水银一样,凝成一粒血珠,在裂纹边缘滚来滚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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