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了一下才站稳,“你带他回去,我去结账。”
沈清鸢低头看着楼望和。他的脸埋在披风里,只露出半个额头。额头上有一道细小的伤疤,是今天在矿坑里留下的。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,指尖的触感让她鼻子一酸。但她没有哭。她从不在他面前哭。
“走。”她扶起楼望和,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“回家。”
楼望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。沈清鸢侧耳去听,听见他说:“酒。再来。”
她气得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月光下,两个人影慢慢地走远。楼望和歪歪斜斜的步子踩在石板路上,踢踢踏踏,像是醉汉的鼓点。沈清鸢架着他,走得吃力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她的仙姑玉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,弥勒玉佛在衣领深处轻轻震动,像是在轻声诵着什么经文,替这个背负了太多的人,驱散一些看不见的东西。
秦九真站在酒馆门口,看着他们走远,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。然后他回头,冲柜台喊了一声:“掌柜的,算账。顺便再给我包一壶带走。你们这酒虽然难喝,但够劲。回头多进几坛,等打完仗了,他还得来喝。”
店小二从柜台后面探出头,脸色还是白的,但说话已经不那么抖了:“客官,今晚那位爷……是什么人啊?”
秦九真接过打包好的酒壶,揣进怀里,推开酒馆的门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呼地一闪,差点灭了。秦九真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店小二一眼。
“他?”秦九真说,“一个不想当英雄的英雄。”
门关上了。店小二愣在原地,琢磨了半天这句话,琢磨不明白。他挠了挠头,把桌上的空碗收了,把地上的碎碗碴子扫了。扫到一半,发现楼望和坐过的那张桌子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发暗光。他弯腰捡起来,是一块红色的玉。血色,暗沉沉的,玉心里有什么在翻涌。
是血玉。楼望和醉酒时从怀里掉出来的。
店小二捧着血玉,手在抖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这东西是活的。它在呼吸,在看他。他吓得差点把它丢出去,但手指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,怎么也松不开。
就在这时,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了。楼望和站在那里,披着沈清鸢的披风,眼睛还是红的,但眼神已经很清醒了。他一步一步走到店小二面前,伸出手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把血玉拿回来,塞进怀里,“这东西,你最好没见过。”
店小二拼命点头,头点得像小鸡啄米。楼望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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