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。他又倒了一碗酒,这次倒得不满,酒壶空了。他晃了晃酒壶,回头冲柜台喊了一声:“再来一壶!”店小二像被鞭子抽了一下,连滚带爬地去拿酒。
“今天在矿坑,”楼望和转回来,声音压低了,“我试了一下。”
秦九真的眼睛眯起来。
“黑石盟的三号矿坑,我昨晚去的。一个人。”楼望和说,“血玉能腐蚀原石。不是破坏,是腐蚀。把一块满绿的翡翠,变成一块黑炭。从头到尾只用了半炷香。”
“你疯了?”秦九真的声音忽然拔高,“一个人去黑石盟的矿坑?你知道那里有多少守卫?”
“知道。二十一个。我数过。”楼望和接过店小二颤颤巍巍递来的酒壶,倒满第六碗,“一个都没惊动。用血玉的能力,把矿坑里的原石全废了。黑石盟明早会发现,三号矿坑变成了废坑,一块能用的玉都开不出来。”
秦九真沉默了。
“你在拿命赌。”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我这条命,”楼望和端起第六碗酒,看着酒面上自己的倒影,“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这句话落地的时候,酒馆里安静极了。只有油灯在噼啪响,还有远处矿区的夜风,呜呜地吹过山谷,像什么人在哭。楼望和看着酒碗里自己的脸。一张年轻的脸,被酒意染得微红,眼底却有说不出的疲惫。那不是身体的累——他在熬煞训练中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——而是另一种更深的东西。是那种明知道自己正在往深渊里走,却还要睁着眼睛走下去的累。
他把第六碗酒灌下去。
秦九真忽然端起了他那碗放了很久的酒,也一口闷了。喝完他把酒碗翻过来扣在桌上,用手背抹了一下嘴。
“说吧。”他说,“黑石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装傻。”秦九真盯着他,“你今天叫我来喝酒,不是光为了喝酒。你这个人,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喝酒。心里没事的时候你滴酒不沾。说吧,下一步干什么。”
楼望和看着秦九真。这个在滇西认识的汉子,跟他出生入死多少回了,每一回都差点把命搭上。秦九真从来不问他“值不值”,只问他“怎么干”。这种朋友,一辈子能遇到一个,已经是上天眷顾。
可是今晚,楼望和不想说计划。不想说黑石盟,不想说夜沧澜,不想说龙渊玉母和那些该死的秘纹。今晚他只想喝酒。
“下一步,”楼望和把酒碗推到一边,直接拿起酒壶对着嘴灌了一口,“先喝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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