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莫老憨拍拍她的肩,“去吧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阿爹没本事,不能给你好日子,但阿爹知道,你不是池中物,总有一天要飞出去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:“就一点……早点回来。阿爹等你。”
阿贝用力点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这一夜,她没怎么睡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想的全是沪上,是绣品,是那半块玉佩,还有阿爹佝偻的背影。
天快亮时,她迷迷糊糊睡着了,做了个梦。
梦里,她站在一座巨大的石拱桥上,桥下是宽阔的江面,江对岸是密密麻麻的高楼。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朝她招手,面容模糊,但声音很温柔:
“贝贝……我的贝贝……”
她想走过去,脚却像被钉住了,动弹不得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晨雾中。
醒来时,枕巾湿了一片。
窗外传来鸡鸣声。
阿贝起身,洗漱,换上一身最干净的碎花布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木簪绾起来。
镜子里的姑娘,眉眼清秀,皮肤因为常年在水边生活而有些黑,但眼睛很亮,像水乡的湖水,清澈见底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背起包袱。
莫老憨已经等在院子里,眼圈红红的,但强撑着没哭。
“走吧,阿爹送你去码头。”
“嗯。”
父女俩一前一后,走在晨雾未散的石板路上。早起的邻居们看见,都打招呼:
“阿贝,去沪上啊?”
“路上小心!”
“早点回来!”
阿贝一一应着,心里暖暖的,又酸酸的。
码头不远,走了一刻钟就到了。船已经等在那里,是条不大的客船,船舱里挤满了人,大多是去沪上讨生活的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阿贝转身,抱住莫老憨,“阿爹,您保重身体,按时吃药。等我回来,给您带沪上的点心。”
莫老憨说不出话,只是用力抱了抱女儿,然后松开手,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包,塞进阿贝手里:“拿着,压腰钱。平平安安。”
阿贝打开,里面是一枚铜钱,用红绳穿着,已经磨得发亮了。
这是阿娘留下的遗物。
她的眼泪又涌上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转身,快步走上跳板,不敢回头。
船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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