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贝坐下来,拿起针。
针尖在晨光中闪着微光,丝线穿过绣布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她绣得很慢,很专注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,只剩下这片被她绣进布里的水乡。
她知道,这幅绣品是她的希望。
半个月前,她从隔壁学堂的王先生那里听说,沪上要举办“江南绣艺博览会”,评选出的金奖作品,不仅能拿到一百大洋的奖金,还能被洋商看中,卖到海外去。
一百大洋,足够付清黄老虎的“管理费”,还能给阿爹抓几副好药。
但前提是,她的绣品能得奖。
阿贝深吸一口气,手指稳了稳。
最后一针落下。
她拿起剪刀,剪断丝线,然后后退两步,端详自己的作品。
晨雾仿佛真的在绣布上流动,石拱桥若隐若现,乌篷船像是随时会从布中驶出来。整幅绣品,既写实,又写意,把水乡的宁静与灵动都绣了进去。
连她自己都有些惊叹——这真是她绣出来的?
“阿贝?”莫老憨在门外喊,“吃早饭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阿贝小心地盖好绣品,起身出门。
早饭很简单,稀粥配咸菜。莫老憨一边喝粥,一边偷看女儿的脸色:“绣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什么时候送去沪上?”
“明天。”阿贝说,“王先生说了,明天早上有船去沪上,我跟着去。绣品我带着,如果能找到人帮忙递进去,就不用交报名费。”
莫老憨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。
“家里就这些了,你都带上。”他把布包推给阿贝,“沪上开销大,别省着。”
阿贝看着那点钱,鼻子一酸。
她知道,这是家里最后的积蓄。阿爹的药钱,这个月的米钱,都在里面了。
“阿爹,这钱我不能要。”她把布包推回去,“我带着绣品去,能成最好,不能成……我就在沪上找个活干。听说那边工钱高,我做几个月,攒够了就回来。”
“胡说什么!”莫老憨瞪眼,“你一个姑娘家,人生地不熟的,在沪上怎么活?钱你拿着,万一……万一有什么事,也能应急。”
父女俩推让了半天,最后阿贝只拿了一半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,“剩下的您留着抓药。我答应您,一定平平安安回来。”
吃完早饭,阿贝开始收拾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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