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,乌篷船缓缓驶离河埠头。贝贝回头,看见养母站在门口,正用力朝她挥手。她抬起手,也挥了挥,然后转回头,不再看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硬是憋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从今天起,她要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了。
船行到镇上码头,贝贝跳上岸,谢过王婶,径直往火车站走。
吴县是小站,每天只有两趟车去上海。早上一趟七点半,下午一趟三点。现在刚过七点,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。挑担的农民、背着包袱的工人、穿着长衫的先生、抱着孩子的妇人……各色人等,都是为了生计奔波。
贝贝买了一张三等车厢的票,花了八毛钱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汗味、烟味、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,空气浑浊。她找了个角落蹲下,把包袱抱在怀里。
“姑娘,一个人去上海啊?”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搭话。
贝贝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上海可不是好待的地方。”妇人自顾自地说,“我儿子去年去的,在码头扛大包,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五块钱,还得交保护费。你一个姑娘家,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找活干。”贝贝简短地回答。
“找活干?”妇人打量她,“你会什么?”
“刺绣。”
“刺绣?”妇人眼睛一亮,“那倒是个手艺活。我听说上海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,就喜欢苏绣杭绣,一件好绣品能卖不少钱呢。你有门路吗?”
贝贝摇摇头。
“那可得小心。”妇人压低声音,“上海骗子多,专骗你这种外地来的小姑娘。说给你介绍活计,其实是把你卖到堂子里去。你可千万别随便跟人走。”
“谢谢大娘,我记住了。”贝贝认真地说。
妇人还想说什么,汽笛长鸣,火车进站了。人群骚动起来,争先恐后地往车上挤。贝贝被裹挟着往前涌,几乎是被推上了车。
三等车厢没有座位,只有长条木板凳。贝贝抢到一个靠窗的位置,把包袱放在腿上。窗外,月台上送行的人挥着手,喊着嘱咐的话。她忽然想起养母站在门口的身影,鼻子又是一酸。
火车缓缓启动,吴县的风景渐渐后退。运河、石桥、白墙黑瓦的民居、成片的稻田……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,第一次离开,不知何时能回。
“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对面的一个年轻男人问。
贝贝看了他一眼。男人二十出头,穿着半旧的灰色学生装,戴着眼镜,看起来斯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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