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不住的!!!”
说罢,拔腿就往城下跑。
那喊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刺穿了最后一点绷紧的神经。
先是死寂,随即,以他站立的那段城墙为圆心,恐慌炸开。
第一个士兵扔下枪,转身跳下内墙,顺着内墙壁的斜坡滚了下去。
然后不顾身上擦破的皮肉,弹起来拔腿就跑。
第二个,第十个……崩溃像瘟疫般,从这一段城墙,向两边疯狂蔓延。
枪声瞬间稀落。
绝望的嚎叫取代了战斗的怒吼。
整条钢铁防线,如同被抽去脊骨,从一点开始“溃烂”。
士兵推搡、践踏,丢下所有装备,只为逃离城墙外,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潮水。
几十公里用血肉筑起的长堤,在不到十分钟时间,土崩瓦解。
有的是被尸潮吓退的,但是更多的人是被身旁的溃逃的人,裹挟带动的逃离。
俗话说兵熊熊一个,将熊熊一窝。
战斗意志是琉璃,而非钢铁。
它在希望的火上烧铸,璀璨而坚硬。
可只需一道现实的冷风——一声“指挥官跑了”的低语。
那琉璃便从内部炸开无数裂痕,旋即彻底崩散成粉末,比它凝结时快了千百倍。
而荆市安全区的防线,正在上演十分滑稽又讽刺的一幕。
尸潮只是刚刚冒头,还没靠近到城墙之下,防线上就已经没有一根枪管儿指着它们。
它们像一道移动的悬崖,触碰到了清晨还屹立着的混凝土防线。
没有崩溃的过程——只不断的堆积,攀爬,翻越。
那道绵延数十公里的墙,如同沙堡般在黑色潮头下无声“溶解”。
尸潮漫过城墙,涌入居住区。
宁静的街道在尸潮还没进入,就早已化为惨剧的舞台。
尸潮的进入,只是为这场大混乱,按了快进键而已。
晾晒的衣物在奔逃的人群头顶飘荡。
黑色潮水灌满每一条巷弄,拍打着门窗,最终从内部将房屋一扇扇撑破。
惨叫如同爆裂的气泡,在无边的嘶嘶声里零星浮现,又迅速熄灭。
阳光依然炽烈,清晰照耀着这末日图景:
一座人类之城,正被黑色的寂静,一口口吞咽下去。
当保护者的盔甲被证实为幻影,普通人便成了暴露在绝对暴力下的纯粹肉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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