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迹。
沧溪的水量小了许多,水声变得细弱。
村里隐约开始有了过年的动静。偶尔有零星炮竹声远远传来,被山峦阻隔,显得沉闷而遥远。
有两次,似乎有村人沿着溪边小径往这边张望,或许是已然听说了净尘圆寂之事,想来看看,但终究没有上前叩问。
白未晞对此毫无反应。年关已至,她没有洒扫除旧,没有张贴任何象征吉庆的物事,没有准备特殊的食物,甚至没有在佛前多供一盏灯、多上一炷香。
这是自入青溪村以后,她第一次独自度过的“年”。
除岁那日,天色阴沉,似乎酝酿着一场冬雪。
彪子有些焦躁地在院中踱步。白未晞坐在廊下,手里摩挲着“年轮”,目光落在院角那几竿枯竹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远处村庄的方向,断续传来比前几日更密集些的炮竹声响,还有隐隐约约的、被风撕碎的欢闹声,混在呜咽的山风里,更衬得这山中古庵死寂一片。
夜幕降临,她甚至没有特意点燃更多的灯烛。只在常坐的寮房内,燃了一盏小油灯。
灯火如豆,将她与彪子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放得很大,微微摇曳。
她拿出竹筐里的书籍,随意翻看。不是经书,而是些地理杂记、星象图谱。
纸张脆黄,墨迹古旧。彪子趴在她脚边,似乎睡着了。
子夜交替的时分,村庄那边的炮竹声达到了顶峰,噼啪炸响,隐隐还有火光映亮一小片天际,持续了约莫一刻钟,才渐渐平息下去。
庵内,始终只有一盏孤灯,一片沉寂。
白未晞合上书卷,吹熄了灯。和衣在榻上躺下。彪子挪了挪位置,挨近榻边。
黑暗中,她睁着眼睛,望着头顶模糊的屋梁轮廓。
屋外,万籁俱寂,连风声都暂歇了。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绝对的安静包裹下来。
对她而言,并没有旧年离去,也没有新年到来,有的,只是时间的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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