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盗船消失在海平面下,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。
“顺风号”上到处是劫后余生的喘息、痛苦的呻吟,以及迅速弥漫开的、对损失和伤痛的愤怒与后怕。
郑三娘深吸几口气,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与血污,眼底的惊惶依旧残留,但更多了一层深沉的晦暗。
甲板上混乱不堪,管事老许正指挥着还能动弹的人。郑三娘默默走到堆放杂物的地方,找出还算干净的布条和船上备用的、所剩不多的金疮药与止血草药粉,低着头,开始协助处理伤员。
她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,但当触碰到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、听到伤员压抑的痛呼时,一种更深的、源自本能的熟练感驱使着她。
清洗伤口、撒药、包扎,她的手稳了下来。只是她始终低垂着眼帘,不与人对视,尤其避开了阮大成所在的方向。
然而,她刚才那短暂却惊人的出手,早已落在了许多船员眼里。
此刻,虽然她沉默地做着帮手的活计,但投向她的目光已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好奇、探究、惊讶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疏离,交织在那些目光中。
一个看起来柔弱温顺的女子,竟有那般身手,这在常年跑海、见多识广的船员看来,也绝非寻常。
“妈的,这帮天杀的海盗!不得好死!”一个胳膊被划开长长一道口子的年轻船员,一边忍着疼让郑三娘包扎,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,“老子的新袄子也被摸走了!”
他的话像是打开了闸门,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愤恨的附和与咒骂。
“谁说不是!我舅舅前年跑船,就是遇上这帮瘟神,货被抢光不说,人被打断了腿,落下残疾,如今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!”
“这些水匪海盗,个个该千刀万剐!专挑咱们这些老实跑船的欺负!有本事去打劫官船啊!”
“听说北边闽江口那一带,有个什么‘水鬼帮’,也是凶残,杀人越货,连妇孺都不放过!呸!”
“对!我也听过!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,根子深着呢!都是些丧尽天良的玩意!”
一句句充满恨意的怒骂,不断扎进郑三娘的心里。
她正为一个老船工包扎肋下的瘀伤,手指有些颤抖。水鬼帮……丧尽天良……该千刀万剐……这些词她太熟悉了。
从前在帮里,听手下吹嘘“战绩”时,也常夹杂着类似对“肥羊”的轻蔑与对自身“悍勇”的夸耀。
可如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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