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极复杂的神色,似恨似悲,似快意,又似怜悯。
姬青瑶开口,声如空谷回音:“听闻景王殿下执掌刑部,心细如发,明察秋毫。小女子有一幻术,名曰‘照心镜’,可映出人心中最珍视或最愧疚的往事。不知殿下可愿一试?”
满园霎时寂然,所有目光皆聚焦于崔一渡身上。
恒王蹙眉:“姬姑娘,此举恐怕不妥……”
崔一渡却淡然放下酒盏:“无妨。既是助兴,姬姑娘请便。”
姬青瑶嫣然一笑,那笑美极,却也冷极。她双手结印,银铃自响,声声如叩心扉。
崔一渡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。暖阁、菊园、宾客……皆如水纹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洁净别院。
院中梅树下,一名青衣妇人正低头刺绣。她约三十许,眉目清婉,日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肩头,她偶尔抬眼望向院门,目光温柔似水。
崔一渡呼吸一滞。
那是青淼。他的师母,待他如亲生的慈柔妇人。
幻象中,十二岁的萧林风奔入院中,举着一只草编蜻蜓:“母亲,您看!”
青淼接过,细细端详,眉眼弯如新月:“风儿手真巧。”她轻抚孩子发顶,“饿了吧?灶上温着红豆粥,还有你最爱吃的炸鸡丸子。”
最私密的对话,最平凡的朝夕。
廊间已有宾客低声抽气。虽无人识得青淼,却皆能感受幻象中的慈爱温情,不少人目光微动,似有所感。
崔一渡喉头一紧,指节攥入掌心。那一碗粥、一盘丸子,是青淼留给他最温存的记忆——碧霄宫覆灭前夜,也正是她为他熬粥炸丸。
幻象再变。
雨丝纷飞,萧潇举着冰糖葫芦,在崔一渡眼前雀跃:“哥哥,你尝一口,可甜啦!”
萧林风轻轻咬下一粒:“嗯,真甜。但不可多食,当心蛀牙。”
“知道啦!”萧潇笑应,长辫子甩呀甩,映着雨珠晶莹剔透。
崔一渡望着幻象中的妹妹,眼神骤然失焦。那冰糖葫芦的红艳刺得他眼眶发热,小女孩的笑颜渐渐模糊,化作一片血光。
“潇潇……”萧林风跪在妹妹冰冷的身体前,痛哭失声,“是哥哥没有护好你……”
这一切记忆,这些言语,本是崔一渡深埋心底、从不示人的旧痛。而今,却被赤裸裸地剖出于大庭广众之下。
他强抑住翻涌气血,面色平静如常,甚至端起已凉的茶,轻啜一口。
幻象持续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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