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一滴,以铁肩担当、以双手建造的实绩!此,方为正本清源”之正途!方是对王司业最好的告慰!方是尔等身负才学,对陛下、对大明、对这天下苍生,最忠诚、最有力、也最无悔的报效!”
“杜水曹!”一个一直沉默的瘦高士子突然开口,他叫毛惇元,乃是浙江举子:“学生毛惇元!敢问杜水曹,若地方积弊如山,豪强盘踞,胥吏如狼,我等区区书生,无权无势,纵有躬行之志,岂非以卵击石?岂非徒然送死?杜水曹您以五品郎中总理河南河工,尚需搏命,我等————我等又当如何?”
这是最现实、最残酷的拷问。
杜延霖看向毛惇元,目光深邃,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沉重:“毛惇元!尔问得好!此问,直指躬行之艰险!杜某在河南,深感吏治败坏,处处被掣肘。沉排桩基,是与天地爭命!斗贪除蠹,是与虎狼搏杀!杜某非神人,亦知畏惧!然,杜某更知,堤下数十万生灵,繫於一线!屠刀之下,万千冤魂,只在顷刻!此等关头,岂容退缩?!岂容算计得失?!”
他环视全场,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躬行之路,荆棘密布,九死一生!此乃实情!然,尔等可知?那堤坝下嗷嗷待哺的孩童,可曾退缩?那屠刀前瑟瑟发抖的妇人,可曾放弃?那被贪吏盘剥殆尽,连哀嚎都无力的灶户盐丁,可曾绝望?!他们仍在挣扎求生!他们仍在期盼青天!他们,便是吾辈躬行之力!吾辈践道之基!吾辈虽无权势,然有圣贤之道在胸!有浩然之气在身!有黎民苍生为后盾!”
“集腋成裘,聚沙成塔!一人之力微,万人之力则巨!一县之治清,则一府可期!一府之治清,则一省可望!此乃水滴石穿之功!此乃愚公移山之志!此,方是我辈读书人,承天命、继道统、担天下之责的————真正脊樑!”
话音落下,承天门外广场终於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余有丁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。
“扑通!”
一声轻响,打破了广场的沉寂。
余有丁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执师生之礼拜了下去。
“朝闻道————夕死可矣!”
一声嘶哑的低语,从他喉咙深处逸出,带著滚烫的热泪砸落在青石板上,洇开深色的印记!
“朝闻道————夕死可矣!”
毛惇元喃喃重复,他瘦高的身躯微微摇晃,也扑通一声拜了下去,执师生之礼。
“朝闻道————夕死可矣!”
欧阳一敬向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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