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疏所致。
杜延霖自负其能,急於求成,海瑞病中亦难事事亲躬。
彼等据此疏漏”之数据规划桩基深度,必埋下倾覆之祸根!待夏汛洪峰至,桩基承力不足,堤毁人亡,则部堂之谋成矣!
小人深知此举万死难,然为报部堂恩德,更为保全家小性命,虽粉身碎骨,亦在所不惜!
唯盼部堂垂怜,看顾小人亲眷,则黄某虽死无憾。
临纸涕零,不知所云。
小人黄秉烛泣血再拜”
信成封好,即將以隱秘渠道送出。
做完这一切,他如抽空筋骨般瘫坐椅上,冷汗涔涔,如同刚从水中捞起。
剧烈的呕吐感翻涌上来,他强行压下,喉咙里一片腥甜。
然而,仅喘息片刻一他猛地起身,抓起那份標註真实深度的图纸,如同握住刺向敌人的利刃,衝出文书房!
堤上,江风凛冽。
杜延霖正指挥著民夫,將一根粗壮的主桩对准沉排结构最关键的受力点。
“水曹!”黄秉烛快步上前,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、近乎嘶吼的决然,將图纸猛地展开在杜延霖面前:“东岸沉排核心桩位最新復勘结果:平均深度七丈三尺,最深处达八丈一尺!桩基深度必须据此调整,打入岩层,方能稳如磐石!卑职已重新计算,此三处一“”
他手指重重戳在图纸上几个关键位置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仿佛要將图纸戳穿:“需再加深一丈二尺!否则,根基不稳,大堤危矣!”
杜延霖疲惫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图纸上清晰无误、墨跡犹新的標记和深度数据,又深深地看了黄秉烛一眼。
眼前此人,在他上任工部的第一天便主动献图,杜延霖心中不乏戒备。
但黄秉烛確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治水人才,河南大多招標出去河段的河工,都是依照其提供的图纸而敲定的施工计划。
此刻,他眼中那份近乎燃烧的急切与决绝,让杜延霖心头微动。
“好!”杜延霖没有丝毫犹豫,斩钉截铁,“就按你勘测的数据来!沈鲤!
传令下去,调整桩位,主桩按黄书吏標定深度,务必打入岩层!告诉大伙儿,这是命门!命门之桩,当立磐石之上!”
“得令!”沈鲤立刻转身,嘶声传令。
黄秉烛长长地、深深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仿佛扛起了更重的山岳那是以妻儿性命为代价换来的、必须守护的磐石根基!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