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‘仁’、‘义’就能变出来的吗?不是。我们需要的是无数次具体的尝试,是观察每一次细微变化带来的结果,是总结规律,是脚踏实地去解决问题。小弟以为,此等‘务实’之学,探究的乃是天地万物运行之‘理’。而将这探究出的‘理’,用于解决民生实际困难,譬如让文书传递更快,让道路更平坦坚固,让边关城防更牢靠,这本身,难道不正是最大的‘仁政’体现吗?”
他避开“本末”之争,直接将“务实探究”拔高到“探究天理”的层次,并将其与“解决民生”这一儒家也无法否认的“仁政”目标绑定在一起。
扶苏看着手中那叠充斥着具体数据和实践痕迹的纸张,再回想自己平日所读圣贤书中那些宏大的道理,一时陷入了沉默。圣贤书告诉他要有仁爱之心,要施仁政,但具体如何让百姓通信更快、行路更易、居住更安全,书中却鲜有提及。而眼前这些看似“末技”的记录,似乎正是在填补那片空白。
赢昊趁热打铁,继续道:“兄长忧心边塞军民之苦,小弟感同身受。然空有仁心,若无具体之法,苦难依在。若有便捷之路,则粮草军械可速达边关,岂非减轻了民夫转运之苦?若有坚固之城,则戍边将士可凭险而守,减少伤亡,岂非保全了更多将士性命,使其父母妻子得享天伦?此等实实在在的益处,难道不是仁心最好的落脚处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缓,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:“治国如同行路,既需抬头看天,明辨方向(仁义道德),也需低头看路,解决眼前沟坎(具体问题)。若只抬头看天,不顾脚下,难免跌倒;若只低头看路,不辨方向,亦会迷失。兄长以为呢?”
扶苏怔怔地听着,赢昊的话语如同在他固有的思维壁垒上,凿开了一道缝隙。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,都强调“方向”的重要性,即德治与礼教,却相对忽视了“修路”的具体方法和工具。而赢昊所说的,似乎是在告诉他,将“路”修得更好、更平,本身就能让更多的人更顺畅地走向“德治”的目标,这本身也是一种“德”。
他再次看向案几上那卷轻便的述职纸张,又想起赢昊描述的那坚不可摧的“水泥”,以及那些记录着一次次失败与改进的纸张。这些东西,似乎不再是单纯的“奇技淫巧”,而是承载着某种切实力量,能够将仁心化为实际行动的媒介。
“抬头看天……低头看路……”扶苏喃喃重复着赢昊的比喻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认同赢昊的全部观点,那与他根深蒂固的理念冲击太大。但他显然不再像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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