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昭宁的声音突兀地炸响在耳边,不高,却像一道淬火的钢刃。
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硬生生劈开了震耳欲聋的哗哗雨声,如同烧红的铁钉,直接钉入宁蔓芹混沌一片的耳鼓!
她浑身猛地一激灵,仿佛被电流击中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几乎要撞破肋骨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,雨水立刻像瀑布般灌进她的眼睛和鼻腔,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和窒息感。
视线瞬间模糊,只能勉强看到江昭宁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。
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,勾勒出紧绷如岩石的线条。
那线条里,透出一种她之前从未在他身上察觉到的、极度锐利的光芒,像黑暗中潜伏的猛兽骤然睁开的眼睛,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戒备和一种……近乎原始的、对致命威胁的感知力。
这与他平日里温和、沉稳的书记形象判若两人,仿佛一个文弱的外壳在瞬间被某种内在的、更危险的东西撑裂开来。
“为什么?”她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被风雨撕扯得几乎不成调。
喉咙干涩灼痛,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感。
枪的沉重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,它不仅是物理上的负担,更是心理上唯一的支柱。
交出它?
这念头本身就让她感到一阵恐慌,仿佛要亲手拔掉维系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步枪的手臂,冰冷的金属紧贴着湿透的衣物,带来一丝微弱的、虚幻的慰藉。
江昭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,动作僵硬而缓慢,仿佛每一寸肌肉的牵动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。
他的目光,透过浓密的、被雨水打湿黏在额前的发梢,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仪,一寸寸、一丝丝地扫视着周围。
那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、被雨幕笼罩的、不断晃动的丛林。
黑暗不再是静止的背景,而是变成了一个充满无数扭曲阴影、可疑声响、致命陷阱的活物。
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叶子,每一根在雨水中狂舞的藤蔓,每一处被闪电瞬间照亮又迅速隐没的角落,都成了他目光捕捉和分析的对象。
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绺流下,汇聚在眉骨,然后淌过浓密的眼睫。
那冰冷的刺激足以让常人本能地眨眼,但江昭宁却几乎不眨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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