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抬。
我知道,五哥最怕谢贵嫔——倒不是怕她责罚,而是怕见她病弱的模样,每次贵嫔娘娘为他操心咳起来,五哥都会愧疚好几天。
我们几人慢慢走近,还没来得及行礼,就见谢贵嫔刚要开口,喉间便像涌上一阵剧烈的痒意。
她的脸色瞬间更白了,连忙侧过身,用帕子紧紧捂住嘴,压抑的咳嗽声从帕子后传出来,一声比一声急,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。
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,狐裘的毛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整个人像风中的残烛,随时会栽倒。
“母妃!”霖川公主慌忙放下手里的暖手炉,暖手炉落在廊下的石阶上,发出轻轻的“咚”声。她伸手顺着谢贵嫔的脊背轻拍,动作又轻又慢,生怕碰疼了她,又转头对身后的侍女喊道:“采荷,快把温水和润肺的蜜饯递过来!”
侍女采荷赶紧从食盒里拿出温着的银杯,又取了块用锦盒装着的蜜饯,双手递到霖川公主手里。
公主接过银杯,先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,确认不烫了,才小心翼翼地送到谢贵嫔唇边,小声哄着:“母妃,您慢点喝,就算咳嗽也别别使劲咳,当心伤了肺。喝口温水润润,再吃块蜜饯,会好些的。”
谢贵嫔喝了几口温水,又含了块蜜饯,咳嗽总算慢慢止住了。
她靠在廊柱上,喘了好一会儿气,苍白的脸上才泛起一丝极淡的薄红,像是回了点血色。
她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碍,目光先落在四哥身上,停留了片刻,又缓缓移到五哥身上,那双原本就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,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被砂纸磨过似的:“怀璟,禁足这些日子,功课没落下吧?皇后娘娘……近来身子可还好?”
四哥垂着眼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恭敬得有些生疏:“回贵嫔娘娘,儿臣每日都按太傅的要求做功课,未曾落下。母后常念叨您的身子,还特意让儿臣解禁后,先来给您问安,说让您多保重,天冷,别总往外跑。”
我站在一旁,悄悄观察着谢贵嫔的反应。
她听到“皇后娘娘常念叨”时,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暖意,像雪地里落了点火星,可很快就被咳嗽的余意压了下去。
我忽然想起葳蕤姑姑跟我说过的话——四哥出生那年,谢贵嫔就缠绵病榻,连抱一抱他都做不到。父皇心疼幼子,又怕病气过给孩子,便下旨将四哥交给中宫皇后抚养。
从那以后,这对母子见面的日子,一年到头,顶多说上十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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