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告诉我,这两年,他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,每天熬夜到凌晨一两点,有时候甚至会在办公室通宵,头发掉得厉害,身体也越来越差,有一次还因为过度劳累,在实验室晕倒了。可即便如此,他心里依然没有底,因为顶刊论文太难发了,科研项目也太难争取了,身边和他一起入职的几位青年教师,已经有两位因为考核不通过,被学校解聘了。他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,博士毕业,却面临着失业的困境,想要转行,却发现自己除了做科研、教书,什么都不会,陷入了“35+失业、转行无门”的绝境。
他还告诉我,他有时候会后悔,后悔自己当初选择读博,后悔自己一头扎进了学术圈。如果当初毕业后直接找一份企业的工作,虽然辛苦,但薪资待遇比现在好太多,也不用承受这么大的考核压力,更不用让父母为自己担心。可现在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,只能拼命努力,祈祷自己能顺利通过考核,能在学术圈站稳脚跟。
听着他的诉说,我心里五味杂陈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,虽然也辛苦,但至少有希望,至少没有这么严苛的考核,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学校解聘。而如今的这些年轻人,他们比我们当年更努力、更优秀,却要承受比我们当年多得多的压力与困境,这,就是时代的变迁,就是学术圈的现实。
我收回思绪,指尖再次放在键盘上,继续敲下文字。这一切的背后,是学术圈正在从曾经的特权行业,向着大众化普通职业的不可逆转型。这种转型,不是偶然,而是时代发展的必然,是高等教育普及化、科研制度完善化、就业市场化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早年,科研的物质壁垒和知识壁垒都很高。物质上,科研设备稀缺,科研经费有限,只有少数高校和科研院所才有能力开展科研工作;知识上,高等教育普及率低,能接触到高深知识、能从事科研工作的人寥寥无几,知识,是一种稀缺资源。那时候,能做科研的人,都是精英圈层的人,国家投入大,社会地位高,回报也十分丰厚。他们不用面临激烈的竞争,不用承受严苛的考核,只要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研究,就能获得应有的尊重和回报。
可后来,一切都变了。随着高等教育的普及,越来越多的人有机会进入大学,有机会接触到高深知识,有机会走上学术道路;随着科研制度的逐渐完善,国家对科研的投入不断加大,科研设备越来越先进,科研经费越来越充足,科研的门槛也越来越低;随着国家重大工程的陆续铺开,科研的领域越来越广,需要的科研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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