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正好,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酱香浓郁的烤鸭香,往人鼻子里钻。杜梅抬手把额前一缕烫得微卷的碎发捋到耳后,举起盛着椰汁的玻璃杯,冲圆桌对面的人笑:“说好了啊,今天我做东,谁跟我抢单我跟谁急。毕业快四十年了,咱们这帮老家伙,能凑齐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湿巾,笑着点头。包厢门被推开,刘刚拎着一个印着茶叶 logo 的纸袋走进来,身后跟着他爱人罗雯。罗雯刚退休两年多,气色看着比在职那会儿还好,穿一件枣红色的羊绒衫,进门就打趣:“杜大教授请客,我可不能不来。当年在师范学院,你可是说过,以后要当大学老师,天天坐办公室里搞研究,不用像我们似的,被一群小屁孩磨得没脾气。”
张萍也笑,她在重点中学教了一辈子语文,鬓角的白头发比谁都显眼,却总爱扎一个利落的马尾:“这话我可记得清楚。那时候杜梅天天捧着本《会计学原理》啃,说高中老师太苦,天天盯着学生背单词写作文,连个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哪像大学老师,上完课拎包就走,逍遥自在。”
杜梅闻言,却突然叹了口气,给自己夹了一块鸭皮,蘸了点白糖放进嘴里,嚼了半天才开口:“逍遥自在?张萍,你这话要是搁二十年前说,我还能点头应和两句。现在啊,我算是看透了,大学老师和高中老师,压根就是两种活法。咱们看着像隔行如隔山,其实啊,都是在教育这口锅里吃饭,只不过,锅里的菜不一样,吃法更不一样。”
我闻言,也跟着笑了笑。我在部署 211 的科技管理部门待了这么多年,见过的大学老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杜梅这话,算是说到了点子上。
刘刚把茶叶袋往桌上一放,拉开椅子坐下,顺手给罗雯倒了杯热水:“我先说句公道话啊。我在高中当副校长,天天跟一群高中老师打交道,也没少跟大学的招生办老师对接。就我观察,高中老师和大学老师,最核心的区别,就是首要任务不一样。”
他这话一出,包厢里顿时安静了几分。张萍放下手里的筷子,深有感触地点头:“可不是嘛。我们高中老师,首要任务就是教学,就是把学生送进大学。你说一个班五十多个孩子,从高一到高三,哪个孩子偏科,哪个孩子早恋,哪个孩子晚上偷偷去网吧,哪个孩子家里出了变故,我们都得门儿清。早读课七点到教室,晚自习十点半才走,一天下来,嗓子都是哑的。
学生考好了,我们比谁都高兴;学生考砸了,我们比谁都着急。教学就是我们的命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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