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像一层薄纱,裹着隔夜的凉意,从悦来客栈那扇破了角的窗纸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——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,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,在微弱的光线下打转。顾辰是被腹中一阵清晰的空虚感唤醒的,那感觉不是修炼时灵力耗尽的虚浮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胃壁相互摩擦的饥饿,像有只小虫子在里面轻轻啃噬,带着钝钝的疼。
他坐起身,硬板床的木板硌得后背发疼,这让他想起天璇宗的软榻——那里铺着三层丝绸软垫,躺着像陷进云朵里。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,想缓解身体的疲惫,可灵力刚在经脉中动了动,丹田处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,道基上的裂痕仿佛被扯动了,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这双手曾握着“天璇剑”挥洒自如,如今却只能攥着粗糙的被褥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粗布钱袋上,钱袋被他压在一本旧书下,露出半截深灰色的布角,上面缝着的“福”字已经磨得快要看不清了。顾辰下床,走到桌边,拿起钱袋,轻轻掂了掂——分量很轻,却压得他心口发沉。
昨夜他仔细清点过里面的银钱:碎银有五块,最大的一块约莫一两,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能看到模糊的“宣统通宝”印记,应该是前朝的银子;剩下的四块都是小碎银,加起来约莫二两,最小的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,还沾着点黑色的锈迹;铜钱有一百二十三文,大多是开元通宝,边缘磨得光滑,有的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迹,只有几枚是新铸的“乾隆通宝”,还带着点铜腥味。
按照悦来客栈的房钱——掌柜说过,天字房每日五十文,管两餐粗饭——这些钱若只够支撑一个月出头。可他不能只靠这些钱坐吃山空:恢复道基需要药材,虽然那本无名书册能减少对天材地宝的依赖,但至少需要些普通的滋补药材,比如当归、黄芪,这些都需要钱;而且谁也不知道神秘人什么时候会再联系他,若到时候连饭都吃不上,谈何“变得有用”?
更让他心神不宁的,是那枚混在钱币中的诡异铁牌。他把铁牌从钱袋里掏出来,放在掌心——铁牌只有拇指指甲大小,方形,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,像是用锤子硬生生敲断的,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,锈迹的纹路像蜘蛛网,又像干涸的血迹,盘踞在铁牌上。他用指尖轻轻摩挲,能感觉到锈迹的粗糙,却意外地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——不是铁器在室温下的冰凉,也不是人体的灼热,而是像刚晒过太阳的石头,带着微弱的暖意,且这暖意很稳定,哪怕握在手里很久,也不会消失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