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包，阿禾的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眼泪顺着下巴滴在砚台上，墨池里的泡沫突然炸开，溅出的墨点落在苏辞手背上，像颗颗小痣。
苏辞突然想起今早供桌暗格里的砚台——砚底刻着个“禾”字，被墨渍盖着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而祠堂梁上的蛛网里，那团黑布其实是件灰布衫，后襟破了个洞，沾着的槐叶正慢慢往下掉。
“你昨晚在祠堂？”苏辞按住阿禾发抖的肩膀，“是不是看见什么了？”
阿禾突然指向竹林尽头，那里有间废弃的碾房，木轮上缠着圈银线，和槐叶上的那根一模一样。她抓起苏辞的手，往砚台里按——墨池里的墨汁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，沉着些细小的碎骨，像极了供桌腿裂缝里嵌着的那些。
碾房的木门虚掩着，推开门时，一股血腥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。碾盘上摆着个粗瓷碗，碗里的墨汁还在冒热气，旁边散落着几片孝衣碎布，上面的铜钱纹被墨涂得漆黑。苏辞的目光落在碾盘下——那里卡着半截银线，线头缠着块带血的槐叶，和她今早发现的那片，连叶脉断裂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阿禾突然跪在地上，用手指在碾盘上写字：“他推的”。
“他是谁？”苏辞追问时，阿禾却突然捂住耳朵，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尖叫。远处传来安寻的喊声，他正背着捆柴往这边走，看见碾房门口的苏辞，笑着挥手：“辞姐，看见阿禾了吗？她今早没去送葬队伍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阿禾突然抓起砚台砸向安寻，砚台在他脚边碎裂，墨汁溅起的瞬间，苏辞看见安寻的裤脚沾着片槐叶，叶梗处的银线，和她手里那根，正好能接成完整的一圈。
安寻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阿禾已经冲进竹林深处，孝衣在井里浮浮沉沉，像只展开翅膀的白鸟。苏辞捏着那片干枯的槐叶，突然发现叶面上的纹路，竟和砚台底的“禾”字刻痕，一模一样。
风穿过竹林，碾房的木轮吱呀转动，把槐叶吹得贴在苏辞手背上。她突然想起阿禾在碾盘上写的字，还有安寻裤脚那片新鲜的槐叶——分明是今早刚摘的。
墨汁在地上漫开，晕出个模糊的“安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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