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哼小调,赌档门口小孩追着唱童谣,连卖糖葫芦的老头都在吆喝:“吃喽!南陵爷同款糖球,甜过良心账!”
她咧嘴一笑,脚底生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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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珩醒得比鸡鸣早半个时辰。
他躺在南陵世子府偏院的竹榻上,外头仆役还没起身,院子里静得只剩檐角铜铃轻响。他没叫人伺候,自己披了件旧袍子,靸着布鞋出了门。守门小厮打着哈欠,见是他连忙行礼,却被他摆手拦住。
“别嚷,我出去溜达。”
他穿过几条窄巷,拐进城东棚户区。这儿住的多是逃荒来的百姓,屋舍歪斜,墙皮剥落。他在一家面摊前停下,要了碗素汤面,坐在矮凳上慢慢吃。
摊主是个中年妇人,一边下面一边跟隔壁铺子唠嗑:“你说那燕王府,好好的赈灾银不发,倒拿去养私兵?昨儿我表哥从北街回来,说夜里看见黑篷车往废当铺运东西,像是搬账本。”
“嘘!”隔壁裁缝探头,“你不要命啦?让人听见……”
“怕啥?”妇人撇嘴,“现在满城都在说呢!连孩子都会唱‘金玉皮,铁骨心’!我看呐,南陵世子就算真是纨绔,也比那些穿蟒袍的畜生强!”
萧景珩低头吸了一口面,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到胃里。
他又走了几家铺子,听贩夫走卒聊得越来越多。有人说起曾在西市见过南陵世子赏钱给断腿乞丐;有人说他府里放出来的丫鬟,临走还得了三个月月银;更有甚者,翻出年前雪夜,有流民在世子府后墙根捡到一袋米,上头贴着“勿声张”字条。
他站在街口,风吹起衣角。
原来人心这种东西,不是靠权势压出来的,是用一碗米、一吊钱、一句“别声张”攒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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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升到中天,阿箬才晃回豆腐坊。
她一脚踹开门,看见萧景珩正坐在破窗下看地图,手里捏着支炭笔,在纸上圈圈点点。
“哟,主子今儿不当秀才了?”她甩掉破鞋,把脚架到门槛上,“我在外头可听见好戏了。老兵带头骂街,小孩满城唱童谣,连赌档都在传‘谁敢动南陵世子,老子掀桌子’。”
萧景珩抬眼:“百姓怎么说?”
“说你是‘金玉皮,铁骨心’。”她学着孩童腔调哼了两句,“还有人说,要是你当家,他们愿意捐粮捐命。”
他没笑,只是把炭笔往桌上一扔,拿起一张新纸,刷刷写下六个字:**明日早朝面圣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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