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些熟人,怕是早就流落各方,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。我路过南阳时,倒见着个清河县的老乡,说县里的房子十户倒了八户,早就没人住了。”
娘手里的木钗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慌忙弯腰去捡,指尖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没捏住,木钗在地上滚了两圈,上面的石榴花纹在暮色里闪着光。那支檀香木钗是爹生前亲手做的,花了整整三个月,上面刻着细小的石榴花纹,正是清河县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模样,每年结果时,爹总抱着我摘果子,说“多吃石榴,将来多子多福”。
“都……都走了?”她声音哽咽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像被风吹灭的灯,“当年咱们走得急,王婶塞给我的那袋小米,我还没来得及还;李伯帮咱家修的篱笆,我总说要给他缝件新衣裳……还有我那口陪嫁的木箱,忘在了灶房角落,里面还有你爹的几件旧衣裳……”
大叔看着娘失魂落魄的样子,也有些不忍,从行囊里摸出块干硬的饼子,掰了一半递给娘:“姑娘你也别太伤心。这世道,活着就不容易。我路上见着不少清河县的乡亲,虽然散在各处,可都在好好过日子。有对老夫妻在荆州开了家豆腐坊,还有个后生在扬州码头扛活,娶了媳妇生了娃。说不定哪天赶巧了,在哪个城镇就遇上了呢?能活着再见,那真是天大的缘分了。”
送走大叔后,娘把自己关在屋里半天。我进去时,见她正坐在油灯下,用细布一点点擦拭木钗上的灰尘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,泪水无声地滴在布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“你爹要是还在,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。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他认路,记性又好,总能寻着些踪迹……那年你发烧,还是他连夜背着你走了十里地找郎中……”
我蹲下来握住娘的手,她的手粗糙却温暖,掌心还留着常年劳作的厚茧,指关节因为常年洗衣缝补有些变形:“娘,会再见的。等将来我考取了功名,有了能力,就陪您去找。就算找不到,咱们现在在瓦子巷也很好啊。张婶会给您送刚蒸的馒头,热气腾腾的;李奶奶总留着糖果给我,说是她孙子寄来的;季大叔还会说书给咱们听,讲大将军的故事;赵大叔总帮咱们挑水劈柴,说‘邻里就该互相帮衬’。他们不就像亲人一样吗?”
娘看着我,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,把木钗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,藏进枕下的布包里,那里还放着爹唯一的一张画像。“你说得对,”她抹了把泪,挤出个笑容,“瓦子巷的街坊是好人,咱们不能忘本。”
那晚的月光格外明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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