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泥点的穷酸模样判若云泥。
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,溅起的泥水差点溅到我裤脚,我慌忙侧身躲开,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,心里那点关于读书人的体面彻底碎了,像摔在地上的瓷碗,连拾掇的力气都没有。
找活计比想象中难上百倍。酒楼掌柜见我细皮嫩肉不像干粗活的,上下打量一番便摇头:“我们要能扛能跑的壮汉,你这小身板端菜都晃悠,经不起折腾。”
布庄老板嫌我年纪小力气不足,连门槛都不让进,老板娘在门内尖声嚷嚷:“别让穷小子进来,沾了晦气!”连码头扛货的把头都嫌我身量单薄,挥着鞭子驱赶:“去去去,别在这儿碍眼,扛不动货还浪费口粮!现在米价多金贵不知道吗?”
我从清晨走到日暮,双脚磨出了水泡,每走一步都钻心疼,喉咙干得冒火,路过水井想讨口水喝,却被打水的仆妇白眼:“哪来的叫花子,脏了我们家的水桶!”只能咽咽唾沫继续走,最终连一份杂役的活都没找到。
路过粮铺时,看见价目牌上的数字又涨了,糙米已经卖到五十文一升,比上月贵了近一倍。
掌柜的正和买粮人争执:“买不起就别挡道!如今这价钱能买到米就不错了!”
排队买粮的人里,有好几个是书院同窗的家人,他们穿着体面的绸缎衣裳,对着掌柜的点头哈腰,手里的钱袋叮当作响,与我这攥着几文铜钱的穷书生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连着三天,我都谎称去书院,实则在城里四处找活。娘每日问起书院的事,我都捡些先生夸我背书流利、同窗与我探讨学问的谎话来讲,心里的愧疚像野草般疯长,夜里常常惊醒,梦见娘发现真相后失望的眼神。
直到第四天傍晚,城南的聚福楼掌柜见我实在可怜,又看我识得几个字能记菜名,才勉强点头:“那就留下试试吧,跑腿传菜,月钱五十文,干不好随时走人。”我连连作揖道谢,掌心的汗把刚领到的抹布都浸湿了,终于能赚到买粮的钱了,哪怕这点钱只够娘和我喝几天稀粥。
在聚福楼干活的日子比抄书累百倍。
天不亮就要去后厨帮忙择菜,手指泡在冰水里冻得通红发麻,洗菜的婆子还嫌我动作慢,用沾着水的抹布抽我后背:“手脚麻利点!耽误了客人吃饭,扣你工钱!”
午时客人多的时候,端着滚烫的菜盘在大堂里穿梭,稍不留神就会被掌柜呵斥:“眼瞎了?没看见客人等着吗!”
手臂被热油溅出了燎泡,火辣辣地疼,只能偷偷用凉水冲一下,脚底板磨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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