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手心发疼,却不如心里的滋味难受——原来这乱世里,连想替娘分担辛苦,都要被年纪这道坎拦着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日子的重量,一点点扛在日渐弯曲的脊梁上。
活着好难!
那夜我攥着毛笔坐到天明,油灯的光晕在残卷上晃出细碎的影子,把手指烤得发麻。
天刚泛白,我突然想起爹生前说过“笔墨亦能糊口”,便翻出平时积攒的一摞梧桐叶,就着冻得半凝的墨汁在上面抄写《孝经》。
手指冻得发僵不听使唤,笔尖总在叶脉上打颤,抄满几十张才勉强像样,还不算上力气稍微大点就戳破的废叶。
我把这沓树叶小心翼翼抚平,揣在怀里就往街市跑,怀里的暖意让叶子微微发潮。
瓦子巷口有个说书的先生,每日围听的人不少,他的惊堂木一拍能压过整条街的喧嚣。
我蹲在他摊子旁,怯生生举着一沓树叶问:“先生要不要抄好的书卷?分文不取,换两个铜板就行。”
说书先生眯眼瞧了瞧我的字,又看了看我冻得通红的鼻尖和皴裂的手背,叹口气摸出两个铜板:“树叶写字,也算是别出心裁,字迹倒是工整,往后给你纸张抄了书就送过来吧。”
攥着温热的铜板往回跑,河边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脸。
我能赚钱了,娘!
正撞见娘在冰水里搓洗衣裳,指缝间的血珠混着泡沫往下淌,在水面漾开淡淡的红。
当我把铜板递到娘面前时,她先是一愣,随即把我的手往怀里揣,那心疼的眼神像烙铁一样,永远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从此我每日等娘出门,就伏在木箱上抄书。这年头纸张金贵得吓人,一张纸的价格抵得上我家一个月不吃不喝的用度,所以每次都屏息凝神写好每一个字,生怕弄到一点点污迹,连咳嗽都要侧过身子,生怕唾沫星子溅到纸上。
天寒时把砚台揣在怀里焐热,墨汁才能化开;手指冻僵了就往嘴边呵气,白雾裹着水汽凝在笔尖;抄满五张便送去给说书老丈,偶尔运气好能换三个铜板,够买半把带着泥土的野菜。
有次娘整理灶膛时,发现了我藏在砖缝里的铜板,她捏着那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,背过身抹了半天眼泪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转过身时眼睛通红,拉着我的手轻声问:“臣儿,这钱……你是从哪儿弄来的?是不是又去给人打杂了?娘不是说了,你好好读书就行……”
我低着头抠着衣角,不敢看她的眼睛:“娘,我没去打杂,是……是说书先生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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