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的呼吸不由一滯。
“杨灿是墨家弟子————”她喃喃重复,巫门传承的零碎记忆渐渐清晰起来。
巫门与墨家,本就系出同源,皆是商周王官之法的遗存,根脉都在巫祝之属。
先秦时的巫家,不止习练巫术,更掌控著天文、历法、医学等秘学,精於器物製造。
那些用於观测星象、疗愈沉疴,乃至祭祀祝祷的神秘道具,皆出自巫家之手。
墨家的源头,正是“清庙之守”,也就是掌管祭祀礼仪的巫祝,《吕氏春秋》中便有记载,墨子曾系统研习过郊庙祭祀的典章制度。
巫家核心的“天人感应”理念,到了墨家手中,便演化成“天志”“明鬼”的学说。
墨家借鬼神赏罚规范秩序的思路,本质上就是巫家以鬼神威慑世人的思维延续,只是更添了几分学术化的改造。
后来巫祝学术分科了,巫门渐渐专注於巫医之术,兼习天文和占卜,偏向於精神和医疗领域。
墨家则成了兼具思想与实践的治世学派,除了“兼爱非攻”的主张,更以精巧的器械製造和严谨的逻辑学闻名天下。
这便如剑宗与气宗的分野,只不过他们从未视彼此为异端,反倒隱性共享著巫史传统的內核,相安无事地传承至今。
只是时移世易,如今墨家早已没落,巫门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“妖邪”,潘小晚从未想过,自己与心心念念的那个人,竟有这样深的渊源。
“我已將此事稟报巫咸大人。”王南阳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,他依旧是那副肃然模样。
“巫咸大人说,墨巫本同源,如今两家处境都很艰难。杨灿年纪轻轻便已是一城之主,权重一方,前程不可限量。我巫门若能与之交好,將来再遭迫害时,或许能够得他的庇佑。”
王南阳往四周扫了一眼,脚下缓缓移动,声音压得更低:“慕容家的当代家主,远不如老家主宽厚,如今已渐有將我巫门视作奴僕的趋势。
巫咸大人的意思是,防患於未然,需为巫门多备一条退路。”
潘小晚心头一喜,快步追上去,眼中亮闪闪的:“所以我们要找杨灿,与他————”
“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王南阳打断了她:“我巫门手段素来被世人视作妖邪,墨家虽与我们同源,杨灿对我巫门究竟持何態度,尚未可知。”
他沉吟片刻,理清了思路:“巫咸大人的安排是,我继续以部下身份留在他身边,尽心为他效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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