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城,已经没了活人该有的气味。
围城整整一个月,城中只剩下两种味道在空气里打转,驱之不散。
一种是烂肉混合着草药熬煮后的甜腥气,从堆满伤兵的营房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,粘在每个人的喉咙里,咳不出,咽不下。
另一种,是饿。
饿到了极致,人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,泛着绿光,像荒原上见了血的狼。
至于城墙?
那东西现在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西门那段被轰得豁牙露齿,最大的一处缺口宽达三十丈,全靠些破烂房梁和装着泥土的麻袋勉强堵着。西北的寒风一吹,那堆杂物就簌簌发抖,随时都会散架。
魏国公徐辉祖,就站在这片最大的废墟顶上。
他身上的玄铁甲,左边护肩早已不知去向,露出底下被硝烟熏得漆黑的布衣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脸颊深深凹陷下去,只剩下两块高耸的颧骨。
他身后,是最后几百个还能勉强站立的兵。
说他们是兵,都算抬举。那是一群被饥饿和绝望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一个个背靠着残破的墙垣,眼珠子浑浊得不会转动,手里的长矛,此刻重得堪比山岳。
城外,范统的天机营,早已将周围所有高地,都改造成了一座座钢铁堡垒。
上百门黑洞洞的炮口,阴森森地瞄准了城里最后这点活物。
今天,城外的阵仗又有了新变化。
五头小山般的阿修罗魔象,被士兵从后阵牵到了最前方。它们只是安静地伫立着,投下的巨大阴影,便能将一整段城墙完全吞没。战兽鼻孔中喷出的白气,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雾团。
最中间那头魔象的背上,甚至奢侈地搭着一个宽大的凉棚。
范统半躺在铺着厚厚毛毯的躺椅上,任由几个身段妖娆的西域舞女,将剥了皮的晶莹葡萄,一颗颗喂进他的嘴里。
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颗葡萄籽,对着身旁如同雕塑般侍立的米兰沙,随意地摆了摆手。
油腻腻的手指,遥遥指向废墟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。
“米兰沙,这场无聊的对峙该结束了。”
“来点狠的,给咱们的国公爷开开眼。让他亲身体会一下,他那个远在应天府的皇帝,现在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了。”
米兰沙躬身,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,转身对着最高的炮兵阵地,猛地挥下了一面纯黑色的令旗。
没有警告,没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