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 奶奶说着,就要放下手里的刀和菜,起身来扶他。
“奶奶,我没事,就是渴了,想出来透透气。” 林凡的声音还哑着,没什么力气。他的目光越过奶奶,望向院外。
远处的土坯房稀稀拉拉散在黄土坡上,屋顶大多盖着茅草,有的铺着陈旧的灰瓦,颜色都旧得发暗。几条狭窄的土路在房子间蜿蜒,被车轮和脚步压出深深的辙印,下雨时肯定满是泥。更远处是连绵的黄土坡,还有光秃秃的山丘,深秋的风一吹,连点绿色都看不见,一片萧瑟。天是灰蓝色的,干净得没有一点现代工业的影子,空气清冷冷的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贫瘠味道。
几个穿着打补丁蓝灰布衣裳的孩子,在土路上追着跑,笑声飘得远,却传不到心里去。偶尔有扛着农具的村民经过,脸晒得黝黑,眼神木木的,看见林凡站在门口,也只是淡淡地瞥一眼,就低下头,继续匆匆赶路。
记忆里的童年画面,慢慢浮上来,和眼前的景象叠在一起。可如今带着四十年的阅历再看,只觉得刺眼,胸口像被什么堵着,闷得喘不过气。
这就是七十年代末的农村,大多数人还在为一口饱饭熬日子。
“喝点热水吧。” 奶奶端来一个搪瓷缸子,缸子掉了好多瓷,露出里面的黑铁,上面印着的红漆 “为人民服务” 字样,也褪得淡了,里面是温吞的水,不烫嘴。
林凡接过来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喉咙里的干渴稍微缓解了点,可空瘪的胃还是慌得厉害。他的目光落在奶奶准备的 “早饭” 上 —— 就那一点点玉米面,掺着一大堆野菜。这,就是全家人的早饭?
记忆的闸门一下子开了。他想起来了,1977 年春天闹了旱,夏粮减产减得厉害,秋粮还没完全收下来,正是青黄不接最严重的时候。生产队分的那点口粮,早就吃得差不多了,家家户户都在想办法找吃的,挖野菜、剥树皮,甚至去河里捞水草…… 饿肚子,是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前世他年纪小,饿惯了,也就麻木了,不觉得有多苦。可现在,一个经历过物质极大丰富时代的灵魂,再被这原始的生存压力砸中,那种冲击,是说不出的难受,像心被揪着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沉沉的,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。一个身影慢慢挪了进来。
是父亲林建国。
他比林凡记忆里还要苍老,明明不到四十岁,鬓角却已经有了白发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进细沙,是被日子磨出来的。身材干瘦,背也有点驼,穿着一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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