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茂密的丛林已变成了冒烟的、布满黑色弹坑和倒伏巨木的烂泥地,日军精心构建的铁丝网、鹿砦已大多不见了踪影,只剩下扭曲的残骸。
然而,就在这片看似生命绝迹的焦土和残破工事中,“生命”或者说,日本鬼子“坚韧”的残响,开始蠕动了起来。
一处被155毫米炮弹炸塌了半边的土木掩体中,焦黑的木头和泥土突然被人从内部顶开。
然后,一个满身满脸都是黑泥和血污的鬼子士兵踉跄的爬了出来,他此刻的军装几乎成了破烂布条,一只耳朵也消失不见,眼神浑浊而呆滞,仿佛还没从那地狱般的震荡中清醒过来。他先是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,然后本能地就去摸腰间的子弹盒,却发现盒子早已经干瘪了。
另一段被浮土半掩埋的战壕里,几个身影在艰难地刨开覆盖物。一个军曹的头盔凹下去一大块,额角淌下的血糊住了他一只眼睛,他用剩下的那只眼睛,死死盯着前方正在迅速逼近的土黄色浪潮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,拼命把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从泥土里拖出来。
一个混凝土机枪碉堡幸运地没有被炮弹直接命中,但猛烈的冲击波还是让它表面布满了裂纹,射击孔也被震塌的杂物堵塞了一小部分射界。里面的鬼子兵还在费劲巴拉地清理着,透过缝隙,可以看到他们苍白扭曲的脸和疯狂闪烁的眼神。
这些幸存者,就是“菊师团”在超过两百五十门火炮、近一个小时钢铁风暴洗礼后残存的“杂碎”。
他们此刻大多带着伤,并耳鼻渗着鲜血,还有一些被震得神志不清,他们装备残缺,建制更是被打得七零八落,就像刚从地狱中勉强爬回人间的恶鬼,而迎接他们的,却是另一场迫在眉睫的激战。
“敌袭!支那人开始冲锋了!”
“各就各位,准备射击!”
“为了天皇陛下!板载!”
凄厉的、夹杂着恐惧和疯狂的日语嚎叫,在残破的阵地上零星响起,随即被更多、更狂热的呐喊声淹没。那是基层军官和军曹们在用尽全身力气,试图重新点燃部队的凶性。
“天闹黑卡,板载!”
“杀雞给给!”
“射击!快射击!”
仿佛是被这些嚎叫注入了最后的肾上腺素,那些刚从废墟中爬出的鬼子残兵,眼神中的茫然迅速被一种绝望的疯狂所取代。
他们跌跌撞撞地扑向还能使用的射击位置,或者干脆就趴在滚烫的浮土和同伴的遗体旁,举起了手中的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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