乞儿国元景十二年冬,降下了百年难遇的大雪。
这场雪从腊月初八开始落,一连七日不停,将整个王都覆成一片银白。街巷积雪没膝,商铺半数关门,就连皇宫御道上的积雪,也需要数百宫人日夜不停清扫,才能勉强维持通行。
鸾鸣宫中,地龙烧得正旺。
毛草灵披着一件银狐皮氅,倚在窗边软榻上,看着窗外纷扬的雪花出神。案上摊着几份奏折,是今日早朝后皇帝派人送来的——关于雪灾赈济的事宜,皇帝说“皇后看过后若觉得不妥,便批注了送来”。
这样的日子,已经持续了五年。
五年。毛草灵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。从初来乞儿国时如履薄冰的异国新娘,到如今手握半壁江山治理之权的国后,这一路走来,竟是如此漫长,又如此短暂。
“娘娘,”贴身侍女青萝掀开厚重的棉帘进来,带进一股冷气,“敬事房来人了,说是今晚皇上的翻牌……”
“今儿不是十五。”毛草灵没有回头。
“是,皇上今儿翻了贤妃的牌子。”青萝小心翼翼地看着主子的背影,“但皇上让敬事房的人先来跟娘娘说一声,说是贤妃的兄长在雪灾中殉职了,贤妃悲痛过度,皇上去宽慰宽慰。”
毛草灵转过身,面上看不出喜怒:“贤妃的兄长?可是那位在户部任职的张侍郎?”
“正是。张侍郎奉命押送赈灾粮草去青州,路上遇了雪崩,连人带粮……都没了。”青萝压低声音,“消息今早才传回王都,贤妃当场哭晕过去两次。”
毛草灵沉默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让敬事房的人回去吧,就说我知道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去库里拿两支上好的山参,再取些滋补的药材,明日一早送去贤妃宫里。告诉她,人死不能复生,让她保重身子,皇上和本宫都记着张侍郎的功劳。”
“是。”青萝应声退下。
窗外风雪依旧。毛草灵重新看向那片银白世界,思绪却飘得远了。
她想起自己刚来乞儿国那年,也遇到过一场大雪。那时她还不懂这里的规矩,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御花园里堆雪人,被路过的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训斥了半个时辰,说她是“蛮夷之地来的,不懂礼数”。
那时她委屈得躲在寝宫里哭,皇帝——不,那时他还只是刚成婚不久的夫君——悄悄来看她,给她带了一包从西域进贡来的蜜饯。
“别哭了,”他笨拙地替她擦眼泪,“太后就是那样的人,你往后少去她跟前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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