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碎片映着烛光,像一地碎裂的寒星。
那盏小小的“璃月灯”就躺在华贵的波斯地毯上,灯身温润的光泽与满殿金玉的璀璨格格不入,却仿佛吸走了所有的空气。毛草灵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,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耳膜,带来眩晕的闷响。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疼痛尖锐而真实,是她此刻与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、脆弱的连接点。
二十年前……北狄夭折的郡主……
这些字眼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,撞不出一条清晰的路径。她的记忆清晰无比——大学时代的玻璃工坊,混杂着化学制剂气味的热风,无数次失败的沮丧,还有最后成功吹制出这朵“铃兰”时,指尖触碰到灼热后迅速冷却的光滑弧线时的喜悦。那是她的过去,她作为“毛草灵”存在的确证。怎么可能与这片时空、这个狄族王爷痛失的爱女产生交集?
除非……她穿越的真相,并非偶然。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,让她本就冰凉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耶律王爷,”轩辕昭的声音终于响起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他的语调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像一块镇石,试图稳住这即将倾覆的平静水面。“此物不过是皇后一件寻常玩器,宫中巧匠所做,何至于与王爷爱女遗物相提并论?天下奇巧之物,偶有相似,也是常情。”
他的话有理有据,既是解释,也是警告——警告耶律重光注意分寸,此处是乞儿国的麟德殿,非他可以肆意质问之地。
耶律重光缓缓转过头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对上轩辕昭的视线。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悲痛与某种偏执追索的神情,并未因轩辕昭的话而有丝毫退却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,却也更沉,一字一句,砸在地上,“若只是相似,小王岂敢在陛下与娘娘面前失仪?但……那不是相似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压抑胸腔里翻腾的巨浪,目光再次投向地上的小灯,眼中流露出深切的、近乎破碎的温柔,随即又被锐利的寒光覆盖。
“阿月儿……我的小月亮,她生下时身子就弱。三岁那年,狄部遭遇百年不遇的白灾,牲畜死伤无数,她也染了极重的风寒,高烧不退,药石罔效。”耶律重光的声音很低,却清晰地传到殿内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北地风雪般的苍凉。“她昏迷前最后清醒的时刻,手里就紧紧攥着这盏灯。那是她母亲,我的阏氏,生前留给她的唯一物件。阏氏来自极西之地,擅制琉璃,这灯是她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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