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封旧信,用绸布仔细地包着。最上面那封,是十年前她从长安出发时,青楼里的姐妹们凑钱请人写的。信很短,字迹也不甚工整:
“灵儿姐姐,此去路远,望自珍重。若有一日得归,姐妹们还在这里等你。”
下面署名是七八个名字,有些她现在已经记不清长相了。
第二封是五年前来的,来自大唐的使臣。那时乞儿国与大唐重新建交,使臣带来了一些故国的消息。信中说,当年卖她进青楼的罪臣案已经平反,她的“家人”(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所谓亲人)希望她能回去,皇帝愿意封她为“国后夫人”,以示补偿。
补偿?毛草灵当时看着这两个字,只觉得讽刺。
第三封是三个月前刚到的,还是大唐的使臣。这次说得更直接:十年之约将至,大唐皇帝希望她能回国,不仅封为国后夫人,还要为她建府立祠,让她“荣耀归乡”。
荣耀归乡。
毛草灵的手指轻轻拂过这四个字。墨迹已经干了,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,却透过纸张传到了心里。
她把信放回抽屉,重新锁上。然后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庭院。
十年前,她刚到这里时,这个院子还是一片荒地。皇帝说:“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,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方。”
她想了想,说:“种桃树吧。”
“为什么是桃树?”
“因为我听说,桃树三年开花,五年结果。我想看看,我能不能等到它开花结果的那一天。”
如今,院子里的桃树已经开了三次花,结了两次果。去年秋天,她还用那些桃子做了蜜饯,分给宫里的每个人。
等待是有意义的。扎根是有意义的。
可是为什么,当那个“归乡”的选择再次摆在面前时,她还是会犹豫?
三、陛下的沉默
晚膳时分,皇帝来了。
他看起来有些疲惫,眼下的乌青显示昨夜又熬了通宵。南境的水利工程是他登基以来最重要的民生项目之一,却因当地豪绅的阻挠和工匠的技术问题,进展缓慢。
“听说你今天在御花园站了很久。”皇帝接过毛草灵递来的茶,声音温和,“想什么呢?”
毛草灵在他身边坐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
十年夫妻,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——不需要每时每刻说话,沉默也可以是交流的一种方式。就像此刻,皇帝知道她有话要说,但她需要时间组织语言。
“我收到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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