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官员之间的书信往来、同乡故友的探访交流,这股探讨格物之学的风气,如春水漫野,渐渐蔓延到了各地士林。
至于其中可能涉及的技术泄密之虞,朱由校倒是看得很开。
一来,在锦衣卫的严密监控下,大明各地的西洋传教士早已被尽数驱逐,少数滞留者也被严密看管,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。
此前便有数名传教士心怀不轨,暗中收买工匠,企图抄录、窃取我大明营造法式、火器图谱、精良医术、天文历算乃至新式农书等典籍图册,编纂成帙,欲夹带出境,运回泰西。
此事却被海关吏员于例行查验中识破截获,人赃并获。事发后,涉事传教士及被收买之人,皆以“窥探国朝机密、图谋不轨”之罪明正典刑,首级传示沿海诸港,以儆效尤。
二来,治国育才,犹如治水,宜疏不宜堵,岂能因噎废食?若因惧怕些许技术外流,便闭关自守,扼杀国内求知探索之风,才是真正的自毁长城,得不偿失。
唯有自身根基深厚,学问人才辈出,方能无惧外界风雨。
这一日,乾清宫东暖阁内,朱由校斜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御座上,侧耳聆听着御前秘书司掌事官赵彦章的奏报。
内容正是近日朝野间,因那套御赐格物教材引发的种种议论、争辩乃至趣闻轶事。
听着听着,朱由校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。
谁说古人愚钝,不晓钻研?
恰恰相反,在这个既无手机刷屏、亦无网络纷扰,娱乐方式相对匮乏的时代,无数读书人将大把的空余时光与心神才智,尽数倾注于书卷之中,其专注与持久力,远超后世常人想象。
只是过往,他们的全部聪明劲儿,都被牢牢束缚在“四书五经”、“朱子集注”那方寸之间的经义框架内,皓首穷经。一朝金榜题名,大多人又将这份才智用于官场文章、诗词应和,或是步入歧途。
一旦挣脱这桎梏,将那份专注与执着投向更广阔的天地万物,其迸发出的钻研精神与思维能力,往往纯粹得令人惊叹。
譬如东汉张衡,本是通经致用的大儒,却于经史之外,深耕天文、历法、机械之学,造浑天仪以观星象,制地动仪以测震源,其才智横跨文理,千古罕见;
元代郭守敬,以翰林出身执掌太史院,却不困于书斋,躬身遍历天下,测日影、定历法,创制简仪、高表等十余种天文仪器,编订《授时历》,精度远超前代,惠及农桑数百年;
及至本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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