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如鬼的唇,和那双失去焦距、盛满惊涛骇浪的眼睛。那眼神,像极了被逼到绝境、濒死的小兽。
没有丝毫犹豫,商晏君突然单膝触地,蹲跪在她面前。他伸出宽厚温热的手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,稳稳地覆在了南栀子那双死死捂住耳朵、冰冷颤抖的手背上。
干燥、温热的触感,像一股微弱的暖流,透过皮肤渗入她冻僵的神经。他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有些粗粝,却奇异地隔绝了外界那令人肝胆俱裂的雷声余韵。
“雷声过去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沉沉的,如同磐石落入深潭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,清晰地穿透她混乱的感知壁垒。
南栀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和声音惊得微微一震,涣散的目光艰难地、一点点地聚焦。她恍惚地抬起头,视线迷茫地搜寻着声音的来源。
正正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那里面没有白日朝堂上的锐利锋芒,也没有惯常的深沉算计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专注的深邃。像夜色下无风无澜的海面,包容着所有的惊涛骇浪。
商晏君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目光落在她依旧死死捂住耳朵的手上——此刻,正被他的大手完全覆盖、包裹着。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放得更轻,如同耳语,却又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
“这里是太傅府,不是皇宫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惊惶的瞳孔,“没人能关住你。”
没人能关住你。
这六个字,像一把无形的钥匙,轻轻旋开了她心口某道锈死的锁。
南栀子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意识终于从那个冰冷绝望的雨夜中,被一丝一丝地拽回这个烛光昏黄、弥漫着书墨气息的现实角落。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,感官也随之复苏。
首先感受到的,是手背上那持续传来的、令人心安的温热和力量。
她像是被烫到一般,指尖猛地一缩,想要收回,却又被那残留的恐惧和贪恋的暖意钉在原地,进退维谷。
窗外,那肆虐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转弱。震耳欲聋的雷声消弭无踪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着窗棂和庭院中的芭蕉叶,发出单调而安宁的声响。
书房里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。烛芯偶尔爆出一两点细微的噼啪声,书页的墨香若有若无地漂浮在空气里。除此之外,便只剩下角落中两人那几乎重叠在一起的、清晰可闻的呼吸声。
一急促,带着劫后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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