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观如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能行,可话到嘴边,却被身体的无力感堵了回去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轮椅的扶手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委屈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,勺子在碗里轻轻搅着,小米粥的香气突然变得寡淡。
胡老道看在眼里,却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到她碗里:“先把粥喝完,谢临今早派人送了些固本的草药来,我等会儿煎了,你记得喝。等你身子养好了,别说黑风林,就算去更远的地方,师父也带着你。”
何观如点点头,默默喝着粥。阳光慢慢爬过院墙,落在她身上,却没驱散心里的失落。她知道胡老道说得对,可一想到要留在观里,等着别人带来老赖鬼的消息,心里就像空了一块。
是夜。
后半夜的风裹着深秋的寒气,无数根细冰针,从清风观窗棂的缝隙里钻入。
何观如坐在轮椅上,指尖反复摩挲着扶手边缘那道磨得发亮的木纹,只要一闭眼,破庙里的画面就会劈头盖脸地涌上来:老赖鬼被灭魂符刺穿时,黑色邪气蒸腾着裹住他的脸,他最后看她的眼神,一半是悔恨,一半是说不清的解脱,像根生锈的针,在她心口扎得生疼;还有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修士,他们睁着的眼睛里还凝着惊恐,血顺着青砖缝漫开,漫到她的轮椅边,黏糊糊的,像是要缠上她的轮子。
“再走会儿,说不定就困了。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,声音被风揉得发虚,连自己都听不真切。
双手用力按住轮椅两侧的推手,轮子碾过青石板地面,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轻响,在死寂的夜里被放大了好几倍,像有人在耳边磨牙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落得只剩零星几片叶子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墨蓝色的夜空,枝桠间嵌着半轮残月,月光惨白,把枝影投在地上,像无数只干枯的手,指节扭曲,要抓着什么似的。何观如慢慢挪着轮椅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院子角落。
她的心脏突然抽了一下,不是丹田处熟悉的酸胀,是种莫名的悸痛。下意识抬头时,眼角的余光正好扫到清风观的大门石狮子旁,飘着一抹红。
那红太扎眼了,不是胭脂的艳,也不是枫叶的暖,是像新鲜的血在冷夜里凝固了似的,沉得发暗的红。
何观如的呼吸瞬间顿住,推着轮椅的手猛地僵住,轮子卡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那声音在寂静里像根骨头断裂,她却僵得连动都不敢动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