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郎七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花痴开才站起身。
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,眼泪已经流干了,脑子里还是乱的,但身体却本能地动起来。
“阿蛮,守着他。”
阿蛮红着眼眶点头。
花痴开转身,往东厢房走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想起小时候,夜郎七教他赌术,他学不会,夜郎七就一遍遍地教,从不发火。
他想起少年时,他在赌场被人欺负,夜郎七拎着棍子找上门,把那些人打得满地找牙。
他想起成年后,每次他遇到难关,夜郎七总是第一个站在他身后的人。
他想起那些年,夜郎七看着他的目光里,总是有一种……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现在他懂了。
那是父亲看儿子的目光。
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说?
为什么到死才说?
他推开东厢房的门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晕里,一个女人坐在床边。
菊英娥。
他的母亲。
二十多年没见的母亲。
她老了,头发白了,脸上有了皱纹,但那双眼睛,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——温柔,倔强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看见他进来,菊英娥站起身。
母子俩对视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菊英娥才开口。
“他……走了?”
花痴开点头。
菊英娥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走过来,站在花痴开面前,抬手抚上他的脸。
“像他。”她说,“眼睛像我,鼻子像他。”
花痴开握住她的手,那只手很瘦,骨节分明,但很暖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菊英娥看着他,目光里有心疼,有愧疚,也有坦然。
“因为没必要。”她说,“花千手是你父亲。他把你养大,他教你做人,他为你而死。夜郎七……是他把你送到花千手身边的。他不敢认你,我也不能逼他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。”
她拉着花痴开在床边坐下,开始讲一个很长的故事。
二十多年前,夜郎七还是“天局”的夜郎七,是“财神”最得意的师弟,是赌坛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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