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方向升起。交粮领粮,都得在太阳爬上那个山头之前到。这是从旧时候就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。
老辈子们说,一年三百多天,只有这一天老天爷的眼睛睁得最亮,你如果在这一天懒了,它就会教训你一整年。”
李易民好笑地说道:“这不封建迷信吗?”
宋槐枝说道:“人有个盼头,总是好事嘛。跟迷信不迷信其实都没啥关系,你说呢?”
李易民点点头,很认可老百姓这种自我鼓励的智慧。
“咦,槐枝,你给易民大夫扮上了?”
突然有社员注意到李易民的穿戴,立刻出声赞美,同时引得更多的社员夸赞。
李易民很快被淹没在一声声恭维中,脑海里却还在回味第一个社员的话。
啥叫扮上了?
难不成还要表演一段儿社戏?
可是也没人跟我说,我也不会演啊。
然而现场的气氛却容不得李易民解开心里的疑惑,越来越多的社员注意到李易民的穿戴,人们纷纷往跟前挤。
却又奇怪得很,社员们明明在往跟前挤,但是人潮中偏偏又恰到好处地漏出一条通道。
李易民和宋槐枝就如同大海里的两叶扁舟,被人潮涌起的浪头,一点一点推到了粮站最前方的高台。
那里站的是村长、支书、妇女主任和各个生产队的队长。
他们看着人潮,看着被人潮挤过来的两个人,先是微微有些愕然,随即每个人脸上都浮上了笑。
李易民竟是觉得那笑有些熟悉,一如他在槐嫂子家里说完穿民族服装的时候,槐嫂子一家三口浮出的笑。
暖而温馨!
可此刻李易民的心却莫由地跳得有些快,冥冥之中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可是哪里不对呢?
想不出来。
唐拥军笑得最为慈良,眸光柔和,充满欣慰,如同一个亦父亦兄的大哥。
“槐枝,易民,好,好啊,太好了!”
唐拥军是真的开心,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发颤的那种开心。
李易民却敏锐地注意到,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,以往坠在名字后面的“大夫”两个字不见了。
宋槐枝浅浅一笑,还欠了欠身,回了声:“谢谢拥军大哥。”
“好!”
唐拥军再叫一声好,他左右的那些基层干部也同时叫了一声好。
然后,他们开始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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