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颜色陈旧,有的却还鲜红一片。
长亭看着那些伤,小声问,“那日,走的是阿茂阿兄对吗?”
“是。”陆长英喉头一梗,“我与阿茂在同一间马车,他进来避风,我那日发热。贼人来袭时,父亲立刻着人安排我金蝉脱壳,叫阿茂顶替,我当时病得迷糊却仍旧扒在车厢木梁上不肯走,阿茂便说...”陆长英好像陷入回忆,“他说,若我不走便谁也走不了,若我不在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是没有意义的,我们都姓陆,都是平成陆氏的子孙,任谁活下去代表的都不仅仅是他一个人,而是陆这个姓氏。”
寡言木讷的长茂...
长亭搂了搂长宁。
陆长英醒转之后,便再没有说起那晚之事,他不会对石猛开口也不会对百雀开口,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明白那晚的杀戮和牺牲。
“阿茂没有像我一样享受到来自宗族的宽待与优容,却像一个陆家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死去了,我有愧。”长英埋下头去,“千名将士,因一个人的野心勃勃葬身他乡,我有愧。陆家内乱,各怀鬼胎,我陆长英身为陆氏子弟,未在丑恶彰显峥嵘之时便一把揭开,我有愧。平成乌烟瘴气,各个县镇督使玩忽职守,老辈人作威作福,为虎作伥,我有愧。”
连说四个有愧。
陆长英一醒,张口便是三个字,对不住。
长亭的复仇是基于情感,而陆长英的回归却是立足宗族与道义。
陆长英手撑在额前静默无言,隔了许久方温声缓道,“等阿娇好起来,我们兄妹三人去灵前上柱香吧。”
长亭轻声回之,“好。”
给陆绰,给符氏上一炷香叫他们安息。
陆纷已死,长英回归,平成山河尚在,治下民安。
两兄妹,谁也没说这一路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,谁也未曾提及途中的心酸与挣扎,一字一句都不曾说出口,两兄妹都不舍得叫对方再难受一遍了,索性不提,提了也囫囵含糊说过去。
一夜很长,两兄妹说了许多,长亭说起那碗腊八粥,说起青叶镇的烟花,说起石家姑娘阿宣与小阿宁十分投缘,陆长英想了想笑着说,“...野鸡裹在泥巴里烤倒是很好吃,百雀往前没进陆家的时候便是农家女,她会拿野果混着雪水当早膳吃喝,也会烤食物。”
长亭便顺势问起百雀来,“...那晚她没回马车,我便以为她也死了。当时蒙拓驾马来同我说找着你了,身边还跟了一个叫百雀的姑娘时,我还没反应过来,如今一瞅当真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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