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。
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沉甸甸的，停了许久。然后，极轻的脚步声靠近炕沿。
陆子期蹲下身，看着她裹得严实却露在外面的脚踝，冻得微微发红。他眉头拧紧，迟疑片刻，伸手想将她的裤脚往下拽拽，指尖刚碰到布料，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。
“啧。”他极低地咒骂一声，像是恼她又像是恼自己，“傻不傻，脚冷不知道缩进去？”
他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几秒，月光照着她小巧的鼻尖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又含糊地骂了句什么，像是“麻烦精”，最终转身走到灶膛边，添了几根干柴。
火苗“腾”地旺起来，暖光将他的背影投在墙上，少了几分冷硬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柔和。他就那么站着，守着那簇火，像在等待什么，又像在守护什么。
苏妙妙睫毛轻颤，眼眶发热，赶紧闭紧。
这男人……别扭的温柔，像温吞水，暖不了她被“必须嫁我”冻透的心。他在变，可她不敢赌上一辈子去赌这点“别扭”。
她悄悄睁眼，看他添柴的侧影，心底无声叹息。
秘密摊开了，防备卸下些许，可横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坎，依旧又深又长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知青点最偏僻的角落，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，李莉正将一张揉得发皱的纸，塞进王赖子手里。
“明天她肯定又要去村民那儿卖好，”李莉声音压得极低，毒蛇一般，指甲几乎掐进王赖子肉里，“你立刻动身，把这举报信送到公社去！就告她‘私藏不明物品，妖言惑众’，还用邪术勾引陆知青，破坏团结！话往狠里说，越邪乎越好！”
王赖子捏着信，眼睛放光，阴笑：“李姐放心！公社革委会副主任跟我沾亲！我连夜送去，保准明天一早就带民兵来抓她个现行！”
“最好如此！”李莉死死盯着苏妙妙土屋的方向，眼神怨毒，“等她被当妖怪批斗，看陆子期还怎么护！名声烂透，红旗村谁还敢信她！”
“那陆同志那边……”
“等苏妙妙定了罪，他还敢跟革委会对着干？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他清醒！”李莉冷笑推他，“快走！别叫人看见！”
王赖子揣好信，鬼鬼祟祟溜出知青点，身影消失在往公社去的夜路上。
李莉站在原地，摸出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灰扑扑的迷魂草粉。她盯着那土屋，嘴角勾起毒辣的笑。
“苏妙妙，你不是能吗？我看你明天还怎么嚣张！”
月光骤然冷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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