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右侍郎张玄素，是个有名的犟老头，也是个死脑筋的忠臣。他捧着圣旨来到洛阳，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，就是要替皇帝，把这颗最大的桃子给摘下来。
顺阳王府里，李承澈听完他宣读的圣旨，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。
“张大人一路辛苦。”他摇着轮椅，亲自给张玄素倒了杯茶，“父皇体恤国库艰难，想为国家多挣点钱，这份心，我这个当儿子的，明白。”
张玄素端着茶杯，老脸一板：“王爷明白就好。还请王爷尽快办理交接事宜，下官也好早日回京复命。”
“不急。”李承澈笑了笑，那笑容看着特别真诚，“张大人，这事儿吧，不是我不愿意交。只是，这些工坊，名义上是我的，可实际上，里头干活的工匠，提供原料的商户，甚至是拉货的脚夫，背后都牵着洛阳城里上万个家庭的生计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样子看起来挺为难的。
“这些产业，都是大家伙儿一点点做起来的。我当初就跟他们说了，只要好好干，挣的钱，除了交税，大头都是他们自己的。现在朝廷一句话就要收走，我怕……我怕他们想不开，会闹事啊。到时候，伤了民心，动摇了洛阳的安稳，那可就不是几家工坊的事了。”
张玄素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没想到，这个瘸腿王爷，竟然拿老百姓来当挡箭牌！
“王爷此言差矣！”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，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。陛下的旨意，就是天意，谁敢不从？！”
李承澈只是摇了摇头，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，张玄素刚起床，就发现自己住的驿馆外头，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！
有白发苍苍的老工匠，有拖家带口的小商贩，还有些是工坊里做活的妇人，一个个哭天抢地的，声音大的半个洛阳城都能听见。
“青天大老爷啊！求求您给条活路吧！”
“朝廷要是收了工坊，我们一家老小，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啊！”
“我们信王爷，才把家底都投进去了！您不能说收就收啊！”
哭声，喊声，混成一片。张玄素站在二楼的窗户边，看着底下那一张张绝望又愤怒的脸，脑门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他是个文官，最怕的就是这种事。他能跟王爷拍桌子，可他没法跟几千个快要没饭吃的老百姓讲道理。这要是逼急了，真闹出民变，他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！
张玄素在屋里急得团团转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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