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,山谷间的草木在雨丝中沉甸甸地低垂着枝叶,夜空的云层压得低低的,仿佛随时会坠落到山头。
“都记住了吗?”——声音低沉而短促,从湿漉漉的草丛中传来。
黑暗里,那是一抹浅淡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轮廓。
另一个人弯着腰,手里防水油纸包裹的笔记本被雨点打出细小的溅痕,他用极轻的声调回应:“都记下来了,已经把位置发给了老巢。”
对方点了点头,雨滴顺着帽檐滑落,在泥土上溅开的声音清晰可闻,“那就好,咱们也该撤了。”
话音落下,两道身影如同被夜色吞没般,沿着湿滑的山道一闪而去,只留下细雨拍打枯叶和泥地的轻响。
这场毛毛细雨伴随了整个夜晚,丝丝缕缕地将山间寒气磨进骨头缝里。
直到清晨,云层终于被一道刺破天幕的金线割开,东方露出苍白而缓慢的光,太阳的上缘从远处山岭探出脸来。
第一缕阳光斜斜穿过山谷,依旧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昨夜篝火残余的焦味。
反坦克掩体、机枪堡垒,以及被雨淋得冒着白汽的草棚,一个个被晨光照亮。
日军第三师团的阵地上,传来了压抑了一夜的喊声与欢呼……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口气。
昨夜的湿冷把许多人冻得手脚麻木,篝火虽带来些许温暖,但不足以驱散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对这些刚从湖北调来的第三师团的士兵而言,山西的冷不是简单的降温,而是一种“魔法攻击”式的阴湿寒意。
气温不算低,却能够顺着你的裤腿、领口、甚至指缝渗透进去,让人忍不住哆嗦。
那种冷被风雨反复裹挟,像无形的蛇钻进骨缝,攀住每一块肌肉,让人彻夜不得安眠。
即便是老练的老兵们也忍不住低声咒骂,士兵们的抱怨此起彼伏,湿透的毛毯挂在护木上,被太阳微微烤出淡淡的暖气,但这只是徒劳的安慰。
他们迫切希望今天能够等来一场可以活动筋骨的战斗,至少能让身体迅速热起来。
然而,他们万万没想到,昨夜那些没入黑暗的中国军队的侦察兵,早已将他们篝火的坐标,传进了远在数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与机场调中心。
黎明的暖光,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一线温柔。
清晨的微光,透过简陋窗户上蒙着油纸的破洞,勉强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山西的冬日,即使在室内也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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