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崩溃。
十万块?这是买命钱吗?能换回她的铁岭吗?能填满她此后人生的无底黑洞吗?
……
程飞听着惠琴的诉说,仿佛在看一部残酷的黑帮电影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子弹,击碎了他记忆中那个英雄的形象。
原来江湖梦的尽头,竟是如此冰冷的坟墓。
“你公婆……他们知道这事儿吗?”程飞的声音干涩。
“知道!我当晚就告诉他们了!”惠琴猛地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个极度扭曲、充满讽刺的笑容,眼泪却流得更凶了,“哈哈……我以为他们会跟我一样,天塌地陷!结果呢?他们从我这儿拿走了八万块钱!整整八万!第二天,就收拾包袱,头也不回地投奔他们城里的闺女去了!从那以后,再没踏进我这门一步!你说可笑不可笑?可恨不可恨?”
程飞喉头滚动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人性之凉薄,竟至于此!
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,程飞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悟和更深的痛惜:“嫂子,我明白了……那天你对梁小柱放狠话,说等铁岭哥回来饶不了他,是……是为了吓唬他,护住自己,对吧?”
惠琴脸上的讽刺笑容瞬间褪去,只剩下刻骨的悲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坚韧:“我一个女人,爹妈不管,公婆不要,被自己男人扔在这空房子里,一走就是这么多年,死活不知……我要不扯着虎皮当大旗,不借着死人吓唬活人,我这炕头……怕是早就不知道爬上来多少野男人了!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泣血,带着一种被生活逼到绝境的狠厉。
程飞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胀痛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命运反复捶打、却依然倔强的挺直脊梁的女人,一股强烈的同情和敬意汹涌而至。
他默默地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惠琴的身后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她的肩膀单薄而脆弱,微微耸动着,压抑着无声的悲鸣。
程飞俯下身,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,双臂从后面,轻轻地、却坚定地环住了惠琴颤抖的身体。
这突如其来的、带着体温的拥抱,像一道暖流,也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惠琴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彻底崩溃。
她猛地转过身,死死抱住程飞的胳膊,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臂弯里,压抑了多年的委屈、恐惧、孤寂、愤怒、绝望……所有沉重的、无法言说的苦难,如同山洪暴发,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,冲破了最后的心防,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寂静的乡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