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雨衣,在齐膝的滩涂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手里的测盐仪举得高高的,像举着面小小的旗。
“这些幼苗得赶在台风季前扎根。”他浑身湿透地跑回来,雨衣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,汇成小小的溪流,“我调整了灌溉方案,用过滤后的海水浇灌,存活率能提高三成。”
安然递给他条毛巾,是妈妈织的,蓝白条纹像海浪。他擦头发时,安然看见他后颈的皮肤被晒得发红,想起他这几周几乎住在滩涂边的临时板房里,防晒霜用空了三瓶,连做梦都在念叨“盐分浓度”。心里忽然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,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村里的老渔民说,这片滩涂以前能看见白海豚。”安然望着远处的雨幕,“如果红树林能长起来,说不定它们会回来。”
陆承宇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瓶,里面装着枚月牙形的贝壳:“昨天退潮时捡的,像你上次会议上画的防波堤曲线。”贝壳内壁泛着珍珠母的光泽,映得他的眼睛亮亮的。安然接过时,指尖相触的瞬间,像有电流顺着手臂窜上来,麻得她差点把瓶子掉在地上。
暴雨停后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子色。陆承宇牵着她的手腕往榕树林走,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十几棵老榕树在暮色里舒展着枝叶,王德福正蹲在最大的那棵树下抽烟,看见他们走来,笑着往旁边挪了挪:“安丫头,小陆,过来坐。”
烟圈在晚风里散开,王德福指着树根处新冒的嫩芽:“这树认人呢,你爷爷当年总来浇水,现在见了你,长得更欢实。”陆承宇忽然开口:“王大爷,我想在榕树林里搭个观星台,用透明的玻璃地板,晚上能看见树根在月光里的影子。”
安然转头看他,他的侧脸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。王德福拍着大腿笑:“好主意!让城里来的娃娃们看看,咱这老树根底下,藏着多少星星。
观星台的设计方案通过那天,东南亚邮轮公司的考察团到了。为首的金发女士站在架空观景台上,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小时红树林:“安总,你们的项目让我想起巴厘岛的生态度假村,但这里更有温度。”她转身时,裙摆扫过栏杆上的珊瑚草,“我们决定把全年航线都加上望海村,每月停靠两次。”
消息传到公司总部时,董事会的视频会议里炸开了锅。董事长推了推眼镜:“小安,当初你坚持要保那片榕树,我还担心预算超支,现在看来,是我太急功近利了。”屏幕里的其他人跟着附和,安然却想起陆承宇昨晚在滩涂边说的话:“好的开发不是征服,是让自然和人都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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