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消息:“竞品公司接触了王德福,许了他十倍的土地补偿。”安然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鱼汤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妈妈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腹:“吃鱼啊,今天特意挑的没刺的。”鱼肉滑进喉咙时,她忽然说:“明天想请王大爷来家里吃饭。”
爸爸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我去买瓶好酒,当年你爷爷总跟他喝二锅头。”妈妈已经起身去厨房:“那我明天早点去市场,买点新鲜的海蛎子,老王最爱吃这个。”安然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,忽然觉得下午在会议室里紧绷的神经,像被海浪泡软的沙子,一点点舒展开来。
第五章月光下的礁石
夜里十一点,安然沿着海岸线散步。潮水退了大半,露出大片黑色的礁石,踩上去硌得脚底发麻。手机在手里发烫,设计院刚发来新的结构图——架空观景台的钢构模型比原计划多了三个支撑点,像三只伸展的手臂,轻轻托着平台悬在礁石上方。
“安总?”身后传来脚步声,安然转过身,看见王德福的身影在月光里晃动。老头手里提着个马灯,光晕在礁石间跳跃:“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。”他把马灯放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,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,“小陈说你要把观景台架起来?”
安然在他身边坐下,海浪在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。“既能保住榕树,又不影响观景。”她从包里掏出设计图,月光下,钢构的线条像极了榕树的气根。王德福的手指划过图纸,忽然笑了:“你爷爷当年修水产站,也这么跟我爹说——既要养鱼,又不能毁了滩涂。”
马灯的光晕里,安然看见老人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“竞品公司给的条件,确实比你们好。”王德福点燃烟,火星在黑暗中明灭,“但我记得你小时候,总跟着你爷爷来村里玩,蹲在榕树下看蚂蚁搬家。”安然忽然想起那个画面,阳光透过榕树的缝隙落在地上,像撒了一地的金币,她和村里的孩子追着光斑跑,爷爷和王德福就在树下喝酒,笑声比海浪还响。
“我爹临终前说,这榕树是望海村的根。”王德福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根要是断了,人就飘了。”他把烟蒂摁在礁石上,火星熄灭的瞬间,远处传来渔船归港的汽笛声。安然忽然明白,那些在会议室里争论的预算、工期、收益,在这些扎进礁石的根系面前,都轻得像海面上的泡沫。
回到家时,客厅的灯还亮着。妈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,手里攥着明天的菜单;爸爸的老花镜落在报纸上,旅游版的标题被红笔圈了又圈。安然走过去,轻轻把毯子盖在妈妈身上,又捡起爸爸的老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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