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的对话声,如同游丝般,被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送了进来!声音来自静室斜下方,似乎是连接偏殿的回廊角落,刻意压得极低!
“……务必看紧!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殿下严令,此间一切,绝不可外泄!尤其是…那个粟特博士!”
是东宫卫率统领的声音!侯砚卿认得那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!
另一个更年轻些的声音带着迟疑:“统领…那博士…关在‘思过轩’,不吃不喝,只反复念叨着‘癸巳’、‘狼神’、‘东宫’…神志似乎…有些不清了。要不要…”
“住口!”统领的声音陡然严厉,“糊涂!他神志不清最好!管好你的嘴!看好你的人!他的命,他的疯话,都给我烂在思过轩里!听明白没有?!”
“是…是!”年轻声音带着惶恐。
脚步声匆匆离去,很快消失在回廊深处。
侯砚卿贴在窗棂上的身体,瞬间绷紧如铁!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,从尾椎骨直窜头顶!
思过轩!粟特博士!癸巳!狼神!东宫!
太子不仅软禁了他,更囚禁了那个唯一通晓粟特文、能解读柳含烟绝笔木柱、知晓部分核心秘密的关键证人!甚至…听那统领的口气,博士恐怕已遭非人折磨,神志濒临崩溃!太子的手段,狠绝至此!
更让他心惊的是统领那句“尤其是…那个粟特博士”!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太子最忌惮的,不是他侯砚卿本人,而是博士能解读出的、那木柱上可能指向太子的致命证词!太子在害怕!在灭口!
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彻骨的寒意,在侯砚卿胸中炸开!他原以为太子只是权衡利弊,选择暂时隐忍。现在看来,太子根本就是癸巳血案阴影下的共谋者!他在极力掩盖!不仅掩盖安禄山的谋逆,更在掩盖自己当年可能被裹挟、甚至默许的污点!为此,不惜囚禁忠臣,折磨证人!
“青天?”侯砚卿无声地冷笑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这东宫深处,哪有什么青天?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污秽与阴谋!太子李亨,早已不是柳含烟绝笔中期盼的“青天”,而是这滔天罪孽的一部分!
他缓缓离开窗边,坐回榻上。青铜雁鱼灯的光芒跳跃着,将他沉静如渊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。肩伤处的痛楚依旧清晰,但此刻,这痛楚反而成了支撑他清醒的支柱。
不能坐以待毙!绝不能!
粟特博士危在旦夕!癸巳血案的真相、安禄山的獠牙、太子的伪善…这一切,必须公之于众!哪怕捅破这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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