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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,是死寂。太乐署库房特有的、那种被尘封时光和无数秘密压得喘不过气的死寂。看守的老吏似乎早已睡熟,连鼾声都听不见一丝。
侯砚卿屏住呼吸,从怀中摸出一根细若牛毛、顶端带着精巧倒钩的乌金丝。这是西域老仵作所赠,专破精巧机括。他将乌金丝缓缓探入石壁缝隙,极其缓慢地、如同最耐心的毒蛇般向深处探去。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反馈,他全神贯注,感受着内部机括的咬合与纹理。
“咔哒…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水流声掩盖的脆响。石壁内传来极其细微的齿轮转动声。紧接着,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,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!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黝黑洞口!
一股更加浓烈的、纸张霉变、虫蛀和尘封乐器散发的陈腐气息,如同沉睡了十年的幽灵,猛地涌出!
侯砚卿没有丝毫犹豫,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狸猫,瞬间钻入洞中,反手将石板轻轻推回原位。眼前依旧是浓稠的黑暗,但那股熟悉的库房气息让他瞬间确定了自己的位置——正是他白日发现《太乐署内廷供奉实录》和《破阵乐》残谱的那个角落!
他伏在冰冷、积满灰尘的地砖上,一动不动,如同融入黑暗的石块。耳朵捕捉着库房内的一切声响。远处角落,传来看守老吏几声模糊的梦呓和翻身压动床板的吱呀声,随即又陷入死寂。
安全。
侯砚卿这才摸出一个小小的、裹着厚厚黑布的风灯。掀开布罩一角,只透出极其微弱的一线昏黄光芒,堪堪照亮眼前尺许之地。他如同暗夜中的壁虎,贴着巨大的木架阴影,无声地移动到白日翻动过的那堆卷册前。
目标明确——柳含烟(霓裳娘子)!那个以“替”身份进入癸巳夜死局,最终带着惊天秘密隐姓埋名、最终又惨烈焚身的女舞伎!她在这太乐署十年,以霓裳娘子的身份名动平康坊之前,必然还留下过别的痕迹!那些被署丞刻意忽略、甚至企图销毁的痕迹!
借着微弱的光线,他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拂过一册册落满厚尘的舞部名录、日常用度记录、俸禄发放册…纸张脆弱,墨迹模糊。他看得极快,目光扫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,寻找着开元二十一年之后,与柳含烟可能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库房内的死寂和黑暗仿佛有重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看守老吏的鼾声时断时续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突然,侯砚卿的手指在一本极其破旧、边缘被虫蛀得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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